沈澜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最近狂迷腹黑小狼狗,真心可攻可萌。刷B站几天了,然而这个UP的视频简直清新脱俗,哈哈哈,大爱。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8

半月前,侯白两家得皇上赐婚,至此,那些流言蜚语总算是按下来了。

且侯三隆得皇上恩赐破格提为进士,受职书函已经颁发,职位是翰林院修编,虽是个清闲职务,但好歹也是个官。

对于侯家而言,算是恩赐了,毕竟商贾自古以来便是教人看不起的职业,但是入朝为官却是质的飞跃。

这些日子以来,看着侯三隆喜事连连,胡光平倒也是真心替他高兴。毕竟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且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胡光平,你又躲在书房干什么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是侯三隆惯用的出场方式。

胡光平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着已经进来的侯三隆,微微一笑,说道,“今天又想让我陪你去买什么?”

侯三隆一脸郁闷道,“好歹你也替自己做身新衣服,都快过年了。”

胡光平摇摇头说道,“我带来的衣服倒也还好,何必多此一举?”

侯三隆走到他旁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即便过年的时候不用新衣裳,好歹兄弟我成亲的时候也用得上,你是不是该给我个面子?”

胡光平不禁好笑,反问道,“这是你成亲又不是我成亲,我穿什么难道还有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好歹你也是我异姓兄弟,总不能衣着随意丢我面子吧?”

胡光平摇摇头,没有接话,拿起刚刚放下的书又看了起来了。

侯三隆有点无奈,然而胡光平却已经不想多提这个话题了。

见他并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侯三隆也不生气,坐在胡光平对面,说道,“听说,你娘亲来了信,又催你回洛阳?”

听得侯三隆的话,胡光平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随机又专心看书。

“没什么,不过催我早点回家。”

听到了胡光平的话,侯三隆也猜到八九分,好歹离家快一年了,他娘亲也该念叨起来了。

侯三隆见他看书,便也不打扰,转身出去让人把裁缝店的师傅请回来,帮胡光平裁剪新衣。

虽说,侯白两家婚事定在年后,且五公主要求要在她和亲前看着他们成亲,是以情况有点急。

不过,侯三隆也不打紧,自家父亲已经在张罗一应事宜,母亲也在上京路上,很快便要到来了。

想到这里,侯三隆忍不住开心起来。

自己与母亲已经差不多一年不见,他心中挂念也是有的,只恨不得母亲马上来到京城才好。

侯三隆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去。

而还在屋里看书的胡光平,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这又放下手中的书来。

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一封家书,胡光平脸上露出一抹难色。

信中说的尽是家母对自己的思念之意,希望他尽早回去。

不过,据胡光平自己的猜测,只怕回去便是让他挑媳妇的。

若是没有遇到他,或许自己还能安安心心地和一名陌生女子相敬如宾终老一生。只是,现在只怕都不太可能了。

既然不能交付感情,胡光平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去祸害别人。

这样想着,他心底便有了计较。

想明白这些后,胡光平便转身出了房门,到外面去走走。

他本畏寒,不喜这样的雪天,只不过贪恋那一份空灵的美感,是以便也喜欢这雪天里走动。

今天的雪下得不大,胡光平并非像往日那样只在走廊上走走,今天倒是到花园里小径走去。

走了一会,身后忽闻叫唤声,转身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沈修文。

也不知道最近这些天沈修文在捣鼓些什么,反正胡光平也不好去问,自然也就一直没见到他。

沈修文见他只穿了棉衣,并无狐裘或者披风,便道,“胡公子雅兴虽好,可也要注意保重身体才是。”

胡光平点点头表示应下话,接话道,“怎么今天得空寻我来了?”

沈修文笑道,“好事。”

胡光平看他一脸喜色,倒不像作假,可是如今自己能有什么好事可言?可千万别说是说媒,对于这事情他可是怕极了。

沈修文见他一脸淡然,刚刚的兴头便也落了几分,说道,“好歹问问我,是什么好事吧?”

胡光平看他一脸无奈的模样,笑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好事。”

闻言,沈修文便道,“前些天我去韩府办事,遇到了好些以前的同窗。世初说,打算明晚做东替他们庆祝一下登科之喜。”

胡光平看着沈修文那明显笑的非常不自然的笑脸,实在奇怪,这普通一顿酒席而已,那能让他那么高兴?

可是,胡光平虽奇怪,却也没有说破。

只是,到了酒宴之时,胡光平便明白了沈修文的意思。

好吧,自家娘亲不仅亲自替自己张罗婚事,还把沈家也掺合进来了。

酒宴是自然有往日同窗,不过也有些沈修文的好友,至于是什么好友就实在不得知道了。

只是,一整晚下来胡光平觉得心累倒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被人劝了多少酒,不过幸亏酒量不错,倒也还好。只是实在不喜欢被人当猴子看着,这也实在是难堪。

当然,他也不好去跟沈修文说这事,毕竟人家也是好意,只是自己心里不愿意罢了。

胡光平显然知道了那些人多的是京中官宦子弟,只是胡光平对这些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酒宴过后第二天,沈修文便又来请胡光平,不过这次他直接拒绝了。

沈修文本以为这样应酬对他多少有点好处,便想再邀 不过看他那样子估计实在不喜吧,倒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昨晚的酒宴上好几家似乎都觉着胡光平不错,有意说媒,不过看他今天的脸色估计是不喜欢的,沈修文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回绝那些人罢了。

原想着,他是自家表弟好友,又是太守公子,虽有点傲气,不过也是个可以相交的是,只是没想到他却是如此不耐,倒也罢了。

沈修文虽不了解胡光平,倒也看出点端倪,只是那样的事情他却是不好跟他直说,不过希望他能有个好妻子罢了,这也是尽了朋友本份,且又尽了太守大人之托。

不过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也不好去强求什么。

这样想着,沈修文便出了府门往韩家去了。近些日子以来,因为忙着两家合作事宜,沈修文便不得不一直往韩府跑。

毕竟,韩家是京中皇商,五公主成亲的礼服红绸全都由韩家筹备,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近日皇上替自家表弟和白将军千金赐婚之后,一应布料事宜也是韩家筹备,那就更加忙不过来了。

沈修文也就只好三天两头就往韩家跑,现在倒也是韩府熟人了。

这天,沈修文来找韩世初,一见面韩世初就向沈修文求救了。

这是因为,韩世初替白府准备的布料出了问题,所以想着能让沈修文引荐一下到白府去。

毕竟是官宦人家,寻常百姓岂能随意进出,甚至帖子也是不可能递进去的。

沈修文爽快地答应下来,当晚便跟侯三隆说了这个事,于是第二天白府便遣人来请了韩世初去。

只是让韩世初没有想到的是,一下了马车,看到的居然是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腰间别着一枚上等玉佩,身后跟着几名侍从,就这样从将军府出来了。

彼时,韩世初还在车上,外面白家的侍从吩咐得先让太子车驾离开才能进门。

韩世初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这分明就是自己认识多年的韩寻,这怎么可能忽然就成来太子?

难道韩寻还是皇家血脉,这个就是他的同胞兄弟?

韩世初掀开了车帘看着,正奇怪着这事情,却没发现此时的太子也看了他几眼。

“太子,怎么了?”

一旁宫人的话让他收回心思,回道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韩世初目送了太子离开,在马车里久久不能回神过来,马车外白府管家出声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韩世初下了马车,跟着管家进了白府,然后便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太子的话。

白将军早朝的事情,身体抱恙,皇上遣太子亲自把白将军送回府。

韩世初听得这些,微微一笑,并无回话。只是,心中疑惑,他究竟是不是他?

到白府一趟,把事处理好,这就转身回韩府了。自从如姨离开后,母亲身边竟连一个能陪着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每想到这里,韩世初便觉得自己不孝,于是便尽可能地把时间抽出来,多陪着母亲才是。

如此想着,韩世初便回了韩府,直接便到了韩夫人所在院落。

韩夫人此时正拿着一枚玉佩端详,韩世初认得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生辰礼物。虽不贵重,可母亲却独爱那枚玉佩。

只因,那段日子是母亲最为快乐的。

韩世初进了屋,悄悄屏退了侍女,走近了母亲。

韩夫人听着脚步声,转身看到了韩世初,放下手中玉佩道,“怎么今天回来那么早?”

“左右也没什么要事,不如早点回来陪着母亲。”

韩夫人微微扬唇,说道,“你有这份心就好,母亲倒不想你陪着,你最近事情多,倒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韩世初点点头算是应了话,韩夫人忽而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你也年纪不小,可惜……”

后面的话韩夫人没有接着说,但是韩世初明白,母亲这是愧疚。可是,对于韩世初自己而言,其实这真的没什么所谓,只要母亲过得安稳,那便什么都好。

自小她就知道,韩家族人多少人都在看着自己家的笑话,若然知道自己不是男儿身,只怕家里的所有都尽数入族了。

也幸亏当年母亲力挽狂澜,这才保住了父亲的心血,所以她从来都没怪过母亲。即便有时候也会羡慕那些女子可以聚着赏花喝茶,而她只能看帐计算。

虽然也有过羡慕,不过到底她觉得还是母亲重要,所以这些看似吸引的东西倒也过眼云烟罢了。

“世初,你可怪母亲?”

听到这话,韩世初握住韩夫人的手,说道,“现在这样就很好,即便我一辈子不嫁人又如何?”

“终究不是好事,女子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说不嫁?”

韩世初当下思量一番,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母亲,我原本就打算着不嫁,到时找个育婴堂抱养一个孩子便也就好了。”

韩夫人没有接话,虽然觉得这办法不好,可目前为止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韩世初见母亲心中烦扰,便也就提议明日带她去寺庙礼佛。或许只有这样,母亲心底倒也多少能得到些许安慰。

韩夫人应下了韩世初的建议,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韩世初便离开了,回书房去。

回到书房,韩世初便开始拿过账册看了起来,可是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刚遇到的那个太子。

他们真的如此相似?

韩世初虽好奇,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那并不关自己的事情。

另一边的韩寻,自从在白府里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

韩寻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明知道自己与他并不可能在一起,却依然恋恋不忘。

以前倒也罢了,只是现在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怕连多想一下都是徒劳。

作为一名帝王,那样的事情简直不可饶恕。

虽然明白,可韩寻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想着他。

如果可以选择,韩寻一定不会离开韩府,即便只是待在他的身边,也是极好了。

这样想着,韩寻越发不能自已,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想去见他。

出了书房,看到站在门外的如姨,韩寻愣了一下。

“殿下饿了?”

韩寻摇摇头,说道,“我想出去。”

如姨看着他这样子,多少有点明白,只是他们终究只是路人,又何必多此一举?

“殿下以为这皇宫是进出自如的?”

韩寻忽地低头,然后便转身又进了书房,关上门坐着,一言不发看着窗外的飘雪。

如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并吩咐宫人好生照看着。

殿下并不知晓韩世初的秘密,若然知道,只怕情根更深。

如姨又叹了口气,撑着伞,走在这飘雪的冬日。

傍晚时分,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了。

史君子看着外面的飘雪,想起了去年的元宵佳节。

下月便是元宵节,而现在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虽说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终究还是会觉得有点落寂。

屋外寒冷,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更冷。

那个温润儒雅的史君子已经没了,现在的他是个手起刀落的庄主。

对于这样的身份转变,多少有点突兀,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倒也容易适应。只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依然装着那份曾经的回忆。

不知道现在的他怎么样了?

即便很想去见他,只是碍于公务,却不能。不过,并不妨碍探听他的消息。

每天,总有那么一段时间,来听着他的信息。即便只是细微极致的一件事,史君子觉得,也是好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说的也许就是这样的事情吧。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史君子回神过来,让门外的侍从进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不是侍从,而是明轩。

看到明轩,史君子觉得应该有什么事,情不自禁便皱眉了。

明轩看到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皇上病危。”

史君子惊愕了一下,随机马上恢复过来,说道,“现在皇上身边有谁陪着?”

“师傅。”

史君子知道,若是太医看顾,只怕情况还乐观一点。如今,只有师傅一人,只怕也是命不久矣。当然,这话史君子是不敢问的。

当然,明轩也不敢说。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明轩说道,“也就这一两天了。”

史君子没有接话,问道,“师傅有什么安排?”

“让你做好准备。”

史君子点点头表示应下话,明轩也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7

沉闷的气氛一哄而散,白珂笑道,“你想说什么?”

“你先说吧。”

白珂点点头,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洛阳?”

侯三隆没想到她想问的就是这个,愣了愣,这才回道,“等太学放榜之后,年前是一定要回去的,我娘都念叨我很多回了。”

白珂点点头,又道,“你回洛阳后就不再来京城了?”

侯三隆想都没想就道,“京城肯定会来,不过也不会常来。”

“哦。”白珂就这么回了一个字,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当中。

侯三隆这人向来不会说话,更不会跟女孩子说话。这不,两人一直就沉默着回了城里去。

侯三隆先把人送回了将军府,这才自己回了沈府。

刚进沈府,管家便迎了过去,说道,“表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侯三隆看着管家一脸紧急的模样,笑道,“难道等了我很久?”

“就是就是,快进屋里去吧,你父亲来了。”

闻言,侯三隆进了屋里,看到自家父亲,一时间竟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自家父亲向来忙着家里生意,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京都看望自己,莫不是家里出了事?

这样想着,侯三隆开口便道,“爹,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侯老爷听到这话,一愣,反问道,“不是你的事吗?”

侯三隆反问道,“我能有什么事?”

“你的婚姻大事。”

侯三隆完全不在状态,这忽然跑来就是为了这个事?可是,这事情其实根本不是事啊!

这话,侯三隆没说,还是先让父亲好好休息一番,其他的事等明天再说吧。

把侯老爷送回了客房,沈修文和侯三隆两人踱步到了花园。

看着侯三隆明显神色异常,沈修文忍不住问道,“想什么?难道在烦那门亲事?”

侯三隆看着沈修文道,“其实我不讨厌这门亲事。”

“难道你喜欢白小姐?”

侯三隆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沈修文想了想道,“其实这倒是门不错的亲事,毕竟白将军毕竟是将门之后,我们算是高攀了。”

“所以我犹豫了。”

沈修文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道,“你要是喜欢,何必在乎别人的话?即便别人说你高攀又如何?”

侯三隆没有回话,沈修文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陪我去应酬一下,你也当学习学习。要不然,你爹看到你这样无所事事肯定生气。”

侯三隆应了话,转身回去了。

沈修文却没有回房,转身往花园里去了,月亮倒影在雪地上,别有一番韵味。

沈修文想起了某个雪夜,唇角微扬。只是,那个他终究不是自己的。

他忽然有点羡慕自家表弟,虽然看着并不长进,但是那样的生活他却是向往的。

他被生活逼迫得都快透不过气了,可是却还是要面对。毕竟,沈家的家业还得他来继承。

月色很美,但却没有可以陪他欣赏的人。

如此一夜无眠,沈修文起了个大早,洗漱之后就准备出门。

往常他都是在家吃过早点,这才乘着轿子到商行去巡视。

不过最近他倒是喜欢到外面去吃早点,顺道听听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虽是些市井之言,不过倒也有些意思。昨天听说的那件事便很有意思了,毕竟失踪多年的二皇子忽然出现,皇上居然还直接封为太子,这事情的确有问题。所以,沈修文打算今天继续去听听那些后续。

沈修文刚出院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侯三隆。看到他居然很是奇怪地愣了愣,说道,“怎么今天起了个大早?”

侯三隆当然不好直接说,他根本就是失眠了,便也就随意带过了这个理由,说道,“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沈修文没反对,两个便出了门。两人都没带随从,一路走着到了街口的早点店。

虽是寒冬腊月,这个早点店倒也一如既往的热热闹闹。这店虽小,往来的几乎都是些寻常百姓,沈修文和侯三隆两人倒有点格格不入。

不过,沈修文也是熟客,跟老板也自是熟稔,倒也应对自如。只是,侯三隆往日里哪里有到过那样的地方,的确有点不习惯。

看出他的自在,沈修文笑道,“这家店的豆浆配包子真心不错。”

侯三龙点点头,却明显是心不在焉。等老板把东西摆上,两人便开始吃起来了。

侯三隆这才发现,这店果然东西不错,忽然心情有点雀跃。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带白珂来这店。

侯三隆自顾自想着,沈修文也自顾自吃着,不时听听身旁的事情,两人倒没多话。

忽然,沈修文脸色变了变,身旁的话题已经从刚刚那个太子之争转到了将军府的丑闻。

沈修文看了侯三隆一眼,只见他已经放下手中的筷子,显然也是听到了那些话了。

“吃饱了,我们就走吧。”

沈修文显然不想让他继续待在店里,毕竟这些天他也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

原本以为也该消停会,没想到还是继续流传着。沈修文不想让自家表弟听到那些话,拼命想拉他离开,可侯三隆却道,“我还没吃饱。”

然后,侯三隆又让老板加了一笼包子。

沈修文没有多话,却已经没了吃下去的心情,拿出帕子擦了擦嘴便正襟危坐听着那些闲言碎语。

那些人谈起闲话就是一个劲地往外倒,众人也都爱凑这热闹,所以有些话是越说越难听了。

沈修文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家表弟,见他似乎还神色无异便也就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喝了口豆浆。

然而又听了一会,侯三隆终究听不下去了,起来就往外走。沈修文早有预料,立马放下银钱便追着侯三隆出去了。

侯三隆出了店,径直往前走,沈修文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他。

沈修文看着他一脸气势汹汹,不禁有点好笑,说道,“你那么生气为的是什么?”

侯三隆瞪着他道,“表哥,好歹你也是知道内情,我们那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不过就是醉酒了,亏的那些人还一个劲地编排我们,你还好意思笑?”

沈修文听到这话,更是好笑,反问道,“刚刚旁人可有说你半分?不过说的是白将军府的小姐,又与你何干?”

侯三隆当真怒了,要是刚刚不过是旁人的话倒也无妨,只是如今自家表哥也这么一说,当真是气煞了。

“若你不是我表哥,早我就一拳打过去了。”

沈修文唇边依然簇着一丝笑意,回道,“倒不知表弟为什么要打我。”

侯三隆挥动了拳头,倒也没真切落在沈修文身上,不过是装个样子,但是口气却是极为不善,答道,“表哥难道不知道女孩子的名声最是要紧?若是稍有不慎,一辈子就断送了。”

沈修文忽然收起笑意,一脸严肃道,“既然明白这个道理,何不接受了白将军的提议?你们两个直接对外宣称是自小指下的婚约,那不就妥当了?”

一时间,侯三隆没有接话,呆了好一会才道,“只怕她心里并不属意我,岂不委屈了她?”

沈修文总算是明白过来了,有点好气也有点好笑,然后沉默了一会收拾好了自己情绪,这才又道,“若是因为这个,你不如亲自问个明白?你自己在这里钻牛角尖难道就有用了?”

侯三隆虽知此话不假,但是这样的话他哪里敢说?且不说他们一起同窗的情谊,端是这近些日子的情谊,他也不想白白糟蹋了这样的情谊。

若是事情顺利那便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事情不顺利,那他可是连朋友也不能跟她当了!

就是因为这样,侯三隆思前想后却总是不想开口。若是关系打破,那么便没有余地。

沈修文见他并不应话,知他心底想法,便又道,“事情总归向好的方向去,这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多了。况且,若是照着如今的流言蜚语,难道将军府就好过了,她又好过了?”

侯三隆依然没有接话,只低着头沉思了半晌,然后便忽地抬头,一脸坚定的模样,再然后就是拔腿就跑。

沈修文见状,十分不解,忙追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将军府。”

听到这话沈修文总算是安慰了,那表弟总算是开窍了。

于是,沈修文一脸愉悦地往商行去了。

另一边,拔腿就跑的侯三隆,果真箭一般的速度,很快奔向了将军府。

在后头看着的路人,莫不是以为侯三隆是个逃债的,要不然怎么死命往前去了?

于是,气喘吁吁到了将军府大门的侯三隆,非常郁闷地发现,自己一身狼狈样子着实让将军府的门房吓了一跳。

若不是知道侯三隆来过白府,自己且认得他,那门房可不敢让他进门来了。

门房让他进了门,有侍女把他引到了前厅,可那白府管家瞧见了侯三隆那狼狈样,便悄悄打发侍女拿了手帕清水替他整理衣冠了。

管家虽知道侯三隆这时辰来得不好,但是总算是自家小姐相熟的朋友,倒也不好说点什么,便也就只等自家夫人从佛堂礼佛出来再通报得了。

毕竟,自己小姐金贵惯了,这时辰必定还没醒来,当然也不好通报。

于是,侯三隆硬是一个人在客厅里等了足足一顿饭的时间,白夫人这才出来见了他。

当然,侯三隆又不是来见白夫人的,自然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却又不好直接问人家闺女,正非常郁闷的时间,外头忽然风风火火走进来了白珂。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过来?我们好像没约着要去哪里耍吧?”

白珂亏得今天早了起来,一听得母亲的侍女来唤 便风风火火赶来了。

侯三隆虽知道白夫人就在跟前,却也不知道忽然哪来的勇气,对着白夫人一拱手道,“晚辈自知打扰,但是当真有要紧事要与令千金商议,不知可否?”

白夫人笑着点点头,便也识趣地找了借口离开了客厅,当然也顺手带走了其他侍女,只留下了盈儿一个在客厅外不远处候着。

当然,位置虽远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一抬眼却也看到两人。

看着只余下两人的客厅,侯三隆却一下子又怂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开口才是。

倒是白珂直接,知道他有事商议,开门见山道,“我们两个既是朋友,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侯三隆见她如此,倒也打算阔出去了,否则他估计也没这个胆量下次又跑来白府说这个事情。常言道,一鼓作气,的确如此。

于是,侯三隆便走到白珂面前,很是认真道,“我想娶你为妻,你可愿意嫁我?”

一时间,白珂忽然像被雷劈了一下,完全惊呆的表情,连在院子里瞧着的盈儿都看出了点问题来,可是除了自己小姐样子呆着之位其他倒没什么,所以盈儿觉着还是应该观望着便好。

侯三隆话一出口,他被一直看着白珂,可她除了一脸呆滞的表情,却是不言不语,他当下就又喊了她名字几次,最后好歹算是有点反应了。

“你……你……你”

可是,这结结巴巴的反应,却似乎又不能算得上是反应。

侯三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她说完。

好半天才算把整个句子听下来了∶你想要娶我,为什么?

侯三隆觉着自己一向没有什么文学细胞,若不然定能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背到“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当然,他一根筋的想法却也简单明了,双手扶住白珂肩膀,四目相对,一脸认真道,“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娶你。”

白珂虽往常大大咧咧惯了,但是好歹也是个闺阁女子,况且侯三隆这模样倒也不差,虽不至于像史君子胡光平之流,但是这样四目相对总归能碰撞出点火花来。

在外面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一切的盈儿,虽然很想冲进去忠心护主,但是估计着自己小姐那彪悍劲头,自己大概还是免了吧!

于是,盈儿的八卦之心迅速燃起,便偷偷走近了些客厅。

当然,刚刚她在外头可是躲在树丛后面,里面的人可是看不到自己的。

于是,盈儿生平第一次觉得八卦居然那么有趣。

客厅虽已经够近,可是为什么两人却没有说话?这让盈儿觉着好生奇怪,当然她也不敢跑进去问话。

许久,这里面似乎有隐隐约约的话开始传出来,于是盈儿立马竖起耳朵不敢遗漏一丝一毫。

“莫不是我爹又去沈府给你说了什么话?”

白珂虽脸红了一阵子,到底是将军府小姐,定力还是有点,便猜测这其中的缘由。

“不是,是我自己想娶你。”

侯三隆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含糊,这又让白珂好一阵子沉默。

倒是躲在屋外偷听的盈儿,一脸兴奋的样子,恨不得大声说出来这事才好。

自家小姐怕是不知道,可盈儿却瞧出些门道来,若是自家小姐不喜欢那侯公子,盈儿是怎么样也不会相信的。

毕竟,那让小姐那么开心又经常挂在嘴边的人可真不多见。

里面又是沉默,盈儿又恨不得自己跑进去问问这两人到底干什么了?

然而,这次倒也没沉默多久,侯三隆便又道,“难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但……”

白珂瞬间接过的话,让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是侯三隆却接过话头道,“没有但是,只要你愿意嫁我便好。”

白珂没有说话,盈儿也看不了他们两人的表情,正郁闷的时候,自家小姐又发话了。

“可是,你难道不怕旁人说你闲话?”

这是白珂非常在意的问题,毕竟士农工商,等级最底的便是商人,即便是皇商。

她怕别人说他,为的是攀龙附凤才娶的自己,如此一来,他们之间那些情分岂能抵得过那些闲言碎语?

侯三隆听到那话,倒是一笑,无所谓道,“你可怕被人瞧不起,嫁我这个商人?”

白珂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一向自由自在惯了,官场上那一套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管用,只是怕他以后后悔罢了。

得到白珂的意思,侯三隆又道,“既然你官家小姐的身份也不怕被我玷污,我又何惧旁人的嬉笑怒骂?”

这话一说,白珂脸色一喜,却没有回话。

“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回禀父亲,不日便来提亲,你说怎么样?”

白珂脸色一红,只几不可见地点点头而已。

侯三隆脸色亦有喜色,说道,“以后我必不负你。”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6

太学的入仕考试一过,侯三隆几乎天天玩疯了似的状态,每天除了玩还是玩。

对此,沈修文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个表弟他还是知道的。越是拘束着便越玩的起劲,倒不如遣人好好跟着让他玩去了。

沈修文知道,等太学考试成绩一出,自家表弟自然要回洛阳的。

来京都一趟,不过也想着让他长个见识罢了,侯家也不用他去当什么官员,毕竟侯家有的是产业。

只是让沈修文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京都居然闹出了自家表弟和白家小姐的不堪传言。

沈修文自然也知道这白小姐是谁,也知道那天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连白将军和白夫人都既往不咎了。

可是,却又忽然冒出来这样的传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事,沈修文已经给自家舅舅去了信,相信很快便有结果了。

虽然侯三隆和白珂两人也知道那些谣传,不过他们还是自顾自去玩,丝毫没有被这样的传言影响心情。

只是,白将军却是被气的半死,只是又不好向自家女儿发泄,于是侯三龙和白珂两人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忽然就被“请”到了将军府。

白珂也是郁闷,觉着自家父亲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谣言吗?

回到家,看到自家父亲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白珂马上跟侯三龙对视一眼,示意他别随意说话。

然后白珂马上跑到白将军身边去并递上了一茶盏,说道,“爹,先喝口水。不管什么事,先消消气。”

白将军接过茶盏,瞪了侯三龙一眼,没有说话。

白珂站在白将军身边,示意一侍女去后院请夫人,那侍女也是聪明收到信息马上转身离开了客厅,然后去后院通风报信去了。

白珂见自家父亲还是一脸生气的模样,便亲自给他捶背,说道,“爹辛苦了,女儿给你捶捶背。”

白将军知道自家女儿这些小把戏,现在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自家夫人这个救兵来。

然而,白将军也不点破,就让她继续替自己捶背好了。

站在客厅里的侯三龙非常无奈,实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白将军。

正想着,白夫人已经从后院出来了。

看到自家夫人,白将军瞬间怂了。

白夫人看了看侯三隆一眼,然后道,“既然把侯公子请回家作客,便该好礼相待。”

白珂笑着向白夫人点点头附和,白将军笑着道,“夫人说的对,侯公子请坐。”

侯三隆看了看白夫人又看了看白将军,然后又看看白珂。白珂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侯三隆这才坐下了。

白夫人也在侯三龙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白珂忙跑到白夫人身后站着。

看着自家夫人和女儿已经统一战线,白将军表示非常无奈。

白夫人说道,“老爷今天早朝回来就一脸气势汹汹,说说又是谁正你面前爵舌根?”

白夫人这话一说,白珂便接着道,“既然是嚼舌根,爹又何必管他们。”

白将军叹了口气道,“这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白夫人也是奇怪,不过朝政的事情她虽不管,却也不是不知,估计是有些人故意在皇上面前说的吧,搞不好就得连累着让自家夫君官位不保。

想到这里,白夫人一下子也有点担心起来。

白珂倒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便道,“皇上有没有说点什么?”

“皇上倒还没说点什么,不过按着皇上的意思,他希望把这事尽快处理了。”

白夫人接话道,“是杨尚书告诉皇上的?”

白将军点点头,白珂接话道,“杨家实在过分,我们家跟他们实在是八字不合。”

白夫人道,“皇上想要怎么样处理?”

“皇上自然知晓那是杨家故意散播谣言,所以已经吩咐下去阻止了。只是,现在坊间也已经传开了,始终对将军府的声誉有损。”

“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处理办法?”

白将军看了侯三隆一眼,说道,“皇上说要为他们两个赐婚,就说他们本就是指腹为婚,只是外人不知才胡乱谣传。”

这话一说,白珂和侯三隆两人瞬间呆住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办法,能靠谱点吗?这是两人心里的想法!

白珂说道,“皇上那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白将军忙道,“别胡说八道,这话能随意说?”

白珂正要回话,白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爹说的没错,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白珂这才没说话,侯三隆倒是想说却不敢开口。要是娶她,她会愿意吗?

沉默了一会,白将军这才又开口道,“皇上既然已经动了赐婚的念头,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可这些谣言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白珂说完,看了一眼侯三隆,示意他也开口说两句。

侯三隆纠结了一会,这才道,“白将军,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白将军看着侯三隆,恨不得劈了他。若不是因为他,自家女儿又怎么会成为了旁人口中的谈资?

白夫人看着情况不对,便站起来走到白将军身边,说道,“皇上圣旨还没下,就说明事情还有余地,所以现在说这些未免有点杞人忧天。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里碍眼了。”

白珂听着这话,知道母亲算是帮着他们,便马上拉着侯三隆就往外跑。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将军又叹了口气,说道,“真不知道这女儿像谁,整天就活蹦乱跳,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白夫人看着刚刚两人离开的背影,倒是有点若有所思。其实,算起来这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唯一不好的便是,侯三龙商人的身份,算起来算不得门当户对。

可是,照着自家女儿的性子,一般的官宦人家也很难接受。毕竟自己宠着长大的女儿,凭什么要嫁到别人家去受气?

白夫人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实在适宜,只是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想法。

白夫人自顾自想着,白将军也自顾自说了一大推,两人却又和谐地站在一起。

“夫人,你想什么了?”

白夫人看着白将军,笑道,“没什么。”

“皇上的圣旨虽还没到,却也是确实的事。”

“我自然知道,不过我现在却觉得,这门亲事倒也不坏。”

“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家女儿年纪也不小,但是她却一直没个上心。现在,好歹这侯公子也算不错,难道还不是一门好亲事?”

白将军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遣人去查一下这侯家情况。若是不错,那这门亲事也就算定下来了。”

“查倒是要查,只是还得问问自家女儿的意思。”

白将军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话。

另一边,白珂和侯三隆两人出了将军府大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放心好了,那亲事不过随意说说,不会是真的。”

白珂说得随意,可侯三隆听在耳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好歹也是洛阳首富家的少爷,难道还比不上韩家那个小伙计?

而且,还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得知韩寻死了的消息,白珂也拉着自己哭了个死去活来。

侯三隆觉得非常郁闷,他向来不喜欢安慰别人,当然他也不会安稳别人。

所以那天就陪着她坐了一下午,没有说话,当然她也哭了一下午。

但是,隔天出现在侯三隆眼前的她却又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这事情实在让侯三隆记忆深刻,不过现在的重点却已不是自愈力极强,而是为某人哭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侯三隆觉着有点莫名的烦躁。

白珂看着他神色有异想问又不敢问,便也就没开口了。

两人本来相约到护城河边去钓鱼的,只是忽然被抓回了家,原本的兴奋心情却一下子没了。

当然,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护城河早已结冰,他们不过贪玩了点,想着附庸风雅图个趣味而已。

其实,说白了,自己就是想见他而已。

想起刚刚家里谈起的那些话,白珂心中百感交集。的确,他其实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只是,他只怕不会喜欢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白珂虽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只不过他这性子却是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更何况,他对自己也实在好。虽说有时候蠢萌蠢萌的,但是看在眼里却也是优点。

只是,他心底似乎还一直喜欢着那小王爷吧。

白珂记得,听五公主说过,小王爷似乎喜欢谁来着,只是五公主当时喝醉酒并没有说得明白。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问问才行。若不是,年后五公主便要出嫁北疆了。

两人各怀心事没有说话,沉默着从将军府后门走了出来。

沿着路一直走,便是护城河边了。

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侍女也都觉得奇怪,往日里两人不都说到停不下来吗,今天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有盈儿尚算知晓一些情况,便悄悄走到白珂身边道,“小姐,今天要不要先回去?”

白珂看了侯三隆一眼,他也似乎没什么兴致,不如就此别过?

“今天天气不错,城外似乎梅花开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话一说,白珂愣了愣,自己刚刚才想道别来着。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侯三隆往身后跟着的马车招招手,马车走了过来,他拉着白珂上了马车。

盈儿还没反应过来,侯三隆便对身后那些随从侍女道,“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便吩咐车夫往前走了去,盈儿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人拐跑了,一脸惊恐地转身往将军府去了。

若不快点跟上,还发生一次上次这样的事情,盈儿觉着她也就不用活了!

盈儿,虽回将军府找来马车找了去。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临时又换了路线往太学那边去了。

所谓,兴之所致大概如此,侯三隆忽然就想去太学看看。

不过,他们没有上山,只是在山上走走。

虽是山下 风景倒也不错,只是可惜现在只是寒冬腊月,能看的只有雪花。

当然,太学山下也是有一片梅林,只是还没开放而已。

遣走了车夫,两人在没有梅花的梅林里漫步,雪花飘落肩头,有种别致的美。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也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话。

忽然,梅林尽头,一片雪白当中有一抹红。

原来,是一支早开的梅枝。风雪当中,异样美丽。

白珂感叹了一声,赞了句话,“很美。”

侯三隆也看了一眼那梅枝,却又把视线落在白珂身上。

“的确很美。”

“若不是一身女装,真想上山去看看。”

“这有什么难?悄悄进去就是了。”

白珂摇摇头,说道,“最近父亲已经被弹劾了好几次,若是再被人抓到位的不是,我父亲估计要请辞了。”

侯三隆没有接话,因为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懂,往日里就是吃喝玩乐,让他上心的事情的确不多。

“既然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别想这些了。”侯三隆边说边一把拉过白珂的手腕,又道,“走吧。”

白珂在太学的时候跟他玩闹惯了,所以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看在旁人眼中,始终有些不妥,毕竟男女有别。

幸亏,太学山下的村落不多,人烟稀少,看到的也不过是些山里村民,倒也无妨。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遇上了杨文武。

“冤家路窄。”白珂暗地里吐槽了一句。

侯三隆笑了笑,回了句,“的确窄了点。”

杨文武先走向他们,看了白珂一眼,然后这才笑道,“莫不是真的攀上了白将军了?”

侯三隆脸色一变,想要回话,白珂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反问道,“什么叫攀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吧。”

杨文武没想到自己忽然就被打了,没有预料,几乎被打得退后了几步。

看到那脸上鲜红的掌印,白珂说道,“我自幼学武,所以可能打得有点痛。但是,也请你记住,有些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杨文武虽生气,却也不能反手打过去一巴掌,一脸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白珂笑道,“你可别打算公司别人这巴掌是我打的,要不然我会说,杨公子意欲对我不轨,所以我才下的手。到时候,看看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杨文武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白小姐说笑了,今天我们没有见过,这巴掌自然也不会是你打的。”

闻言,白珂笑着点点头附和,“那是。”

目送着杨文武离开,侯三隆倒是有点不安,说道,“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不打都打了 难不成还得让他打回来?况且,要不是他爹,我们两个的事情那能弄成现在这样子。反正,这巴掌我打得解气。”

侯三隆见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笑道,“解气就好,解气证明开心了,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你不担心?”白珂反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不就是一个杨文武吗,我也没放心上。”

白珂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他没什么好担心,但是他爹毕竟是尚书大人,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仕途不顺?”

“我来太学读书不过是混个日子,长个见识,至于考上实在没想过。我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洛阳接管生意的。”

白珂点点头,便也没说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子黯然了下去。

“你怎么了?”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侯三隆便开口问了句。

白珂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便漫无目的地走着,什么话也没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开始了下雪,两人这才回去了。

坐上马车,两人显然无话可说。侯三隆心里纳闷,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她不开心?

因为下雪的缘故,马车只能走得慢些,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两人似乎都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沉闷气氛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夏目友人帐据说大陆不上映,心塞塞,期待很久可惜了。虽然说可以翻墙,也有网盘,不过真心希望可以在电影院看。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5

太学里的考试一过,侯三隆便拾掇着要替胡光平弄个告别宴。

胡光平向来不喜欢这些,不过是推脱不了便应下了侯三隆的话。

借着白珂的关系,这酒宴设在天香楼。沈修文把整个天香楼包下来了,几乎把太学生都请来了。

虽是大手笔,但是沈修文也有自己的考量,不过也是借着这次的酒宴笼络一下人心。

毕竟,考试一过,只等明年开春,座上的人便是朝廷臣子。

想到这里,沈修文看了胡光平一眼,心下有点可惜,明明他才是最有可能金榜题名的人,然而他却拒绝了参试。

这酒宴一过,胡光平便要返回洛阳。但是,沈修文觉得这事绝非如此简单。

若只是回去洛阳,他何必对自家表弟说那一同话?

沈修文想起了那晚无意间听到的话,虽是听人壁角并不光彩,可是沈修文还是听完了。

只是自家表弟向来心形散漫又并不稳重,自是不会把那些话放心上,所以也没有太把这当回事。

沈修文倒是把这事记起来了,他觉得胡光平绝非要回洛阳如此简单。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点醉意,唯一清醒的尚只有几人而已。

其中,明轩小王爷自是其中一人。当然,他并非不能喝酒,不过因为近些日子三皇子动作又更加频繁了些,他是恐怕宋萌会有危险便滴酒不沾。

坐他旁边的宋萌同样滴酒不沾,毕竟自己不会武功,即便不能打架自保还是得要做到时刻清醒不给别人添麻烦。

虽说如今皇兄回来,只是这事情父皇并没对外说明,所以三皇兄目前也只对自己下手,这样一来倒也是好事。宋萌可不希望自家皇兄刚刚回来就被人暗杀,而自己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所谓。

自己生在皇家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这是宋萌最深切的体会,若是寻常人家也是好的。想到这里,宋萌不自觉抬眼看了看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侯三隆。

像他那样其实也不错,可惜自己并非这样的人。

宋萌又扫了一眼在侯三隆身旁坐着的白珂,知道她的身份,当然他也不会胡乱去说些什么。

这样的人生似乎比自家皇姐也要好上许多,看起来鲜花簇锦的人生不过是承受了他人所不知道的寂寥。

所以,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家皇姐与她那么亲近。那些能活出自己的人,都是他们所艳羡的。

白珂觉着有人看着自己,顺着目光看去,宋萌与她一笑,白珂回了一笑,没有多言。

盈儿站在白珂身后轻生提点道,“公子,时间不早了。”

白珂也是点点头,回了话,“知道了,等多一会。”

盈儿没有再说话,安静站着。

如此一场宴席,白珂亦是滴酒不沾,自是因为上次酒醉的缘故。今晚能说服自家娘亲让她出来已经是天大恩德,如何能喝酒?

这样一想,虽有点败兴不过能认识这些座上的人也是开心。一辈子能有多少次这样的酒宴?

这样想着,白珂唇角一扬。

不知何人忽然提起了韩寻的死,皆是一阵唏嘘。

这酒宴韩世初也并没参与,席间众人又谈论了一会便作罢了。

酒宴结束,众人都三三两两结伴同行。

时间尚不是很晚,胡光平送走了最后一名客人这才离开。

沈修文有事中途离开了酒宴,侯三龙送白珂回去。所以,胡光平只得自己回沈府。

当然,沈修文也早已安排了护卫,若是胡光平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沈府也是难以交代的。

胡光平喜欢往夜市里走走,可是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护卫,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思量一番,胡光平便让那些护卫离开,自己一个人到夜市去了。可是,那些护卫死活不肯先回去,于是胡光平不得已便只让他们留下两人跟着。

本来,夜市上本就热闹,若是有心刺杀也必定不会在夜市上动手。于是,那护卫的头领便遣走了其他人,只留下自己和另外一名护卫。

三人走在夜市上,虽算不得突兀,却也是瞩目。毕竟,以胡光平这样自带光环的人出现在闹市,效果可想而知。

只是,胡光平并不在意那些目光。自从史君子离开之后,胡光平偶尔也会喜欢一个人走走闹市。若不是这样,他只怕会越发觉得寂寥。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三皇子居然还是不死心,那些刺客居然还真敢在闹市里动手。

胡光平不过看着一盏孔明灯入了迷,就是一会的时间,一支利箭横空飞过。要不是自己身手还算不错,只怕现在已经是中箭了。

剪头飞过的瞬间,那两个护卫意识到危险,已经马上掏出佩剑护着胡光平。

胡光平往那发箭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不仅没有躲,反而追了过去。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便马上跟上了。

刚刚的利箭已经让那些夜市上的人受惊了,那些人瞬间乱了步伐。

一下子,夜市出现了混乱局面。胡光平意识到若是继续在闹市之中,说不定回引发更大的动乱。于是,便又临时改变了方向,并不追赶那动手的人,只挑了附近一条安静人少的街去。

两名护卫自然明白胡光平的意思,只是这样一来,他们本就人少,对方要是太过强大便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胡光平引着那些刺客转到了一条人少的巷子,一下子便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刀光剑影,此起彼落,胡光平手中没有武器,只得加紧脚步逃跑。那两个护卫似乎也被纠缠得厉害,根本分身乏术完全顾不上胡光平。

眼看着自己快要被逼到巷子的死角,胡光平已经觉得无力回天的时候。

一记剑影落下,瞬间击毙了胡光平面前的两个刺客。

惊魂未定的时候,胡光平还没来得及说话,腰间一紧,人已经被带着出了巷子。

胡光平认出了那人,不,准确说来是认出了那人的一头银丝。

月光下,显得别有韵味。

那人跟上一次那样戴着一个银白面具,看不到真容。不过既然两次都被他所救,胡光平倒也觉得有点奇怪,可是自己明明又不认得这人。

他究竟是谁?

正想着,那人已经把胡光平放下,转身要走。

胡光平反应过来,一下子挡住了去路,说道,“请问阁下是谁?既然两次出手相救,在下是否与我认识?”

史君子抬头看了胡光平一眼,心中百感交集,他还是他,可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我们不认识。”

胡光平听到这话,一瞬间失落了,本来还期盼着有神迹的出现,原来不过强求。人死何能复生?

虽然感觉有点相像,但是眼前的他又岂能是他?

胡光平听到那话倒也缓和了一下,说道,“既然阁下与我并不认识,为何要救我?”

“这些事只怕胡公子不适宜知道太多,毕竟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听到这话,胡光平先是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完全不肯透露一下。

史君子也不再说话,径直离开了。

胡光平本想继续追问一下,可看那情况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费心了。

不一会,那两名跟着胡光平的护卫也跑了过来,胡光平便带着人回了沈府。

回到沈府,胡光平虽没提起刚刚的事情,那两名护卫自然也把此事汇报了。

沈修文觉着此事实在不妥,便又把跟随胡光平的护卫加了一批。

胡光平对此不甚在意,生死与他而言不过如此。

胡父自然也知晓了此事,对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实在寒心。他虽说服不了胡光平加入三皇子阵营,但好歹自己对三皇子也是尽心尽力,如今居然三番四次想要刺杀自己儿子。胡父当机立断地决定要背叛三皇子,毕竟自己虽已有退隐之心。自己儿子也没入仕之意,所以不管这天下是谁的,于他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胡父便连夜修书一封。

明轩接到胡太守书信的时候,虽有点惊讶却也没有怀疑。

三皇子虽笨却也不至于三番五次想要胡光平性命,那不过是明轩的计谋而已。

想要胡太守供出三皇子所犯下的罪证,威逼利诱自然没太大的用处,但是找准了软肋一切就好办了。

正想着,窗外忽然闯入了一名黑衣人。

明轩看到一身夜行衣的史君子,笑道,“不会又偷偷跑去见他吧?”

史君子瞪了他一眼道,“我要见谁不用小王爷费心,大家只要做好皇上交代的事情就好。”

明轩知道他定然是因为今晚的事情生气,毕竟今晚他可是命人下了狠手,若不是这样,胡太守岂能把这些罪证乖乖呈上?

毕竟胡太守也不是傻子,若不是动真格,胡太守又岂会这么快把东西交上来。

皇上时日不多,开春一过,五公主和亲之后,太子之位便要落实。

如今,既然把三皇子收拾了,这样二皇子的太子之位便能坐得更稳。

虽然二皇子也无心皇位,但是他却是最安全的人选。

“以后不要再找他麻烦了。”

明轩当然知道口中的他是谁,既然东西已经到手,自然也没必要再找胡光平麻烦。

“我们都是同窗一场,这是当然的。”

听到了这话,史君子这才转身离开了。当然,他也没直接回御剑山庄,一身夜行衣自然也是方便去沈府而已。

本来想着悄悄去看他一眼就好,却没想到两人居然碰上了。

月光下,胡光平坐在屋顶的积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光平已然看到了他,想要躲避却已是不可能了。

胡光平看到那一头银发,便认出了他来。当然,还因为那一张银白面具。

“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史君子见既然躲不开了,便道,“路过贵府,顺道看看。”

“看谁?”

胡光平不笨,要是不找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估计他就要起疑了。

“三皇子对胡公子的迫害,皇上心如明镜,所以我是奉皇上之命保护胡公子的。”

这话一说,胡光平显然有点不太相信,史君子又道,“皇上对胡公子如此厚爱,想必胡公子也不会有负皇上所托吧。”

听到这话,胡光平总算是信服了。

既然有皇上做借口,史君子也便在屋顶一旁坐下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胡光平看着天上的月亮,而史君子却看着他。

忽然想起在太学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这样坐在雪夜里谈笑。

胡光平忽然开头道,“元宵一过,我就会离开东临。”

“你要去哪里?”

“这里已经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去哪里都一样。”

史君子没有应话,胡光平又道,“我只怕要辜负皇上的厚爱了。”

“既如此,我会替皇上言明。”

“胡某在此谢过。”

史君子点点头,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胡光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可是,即便再熟悉又如何?他不是他,再相似也不是同一个人。

史君子离开了沈府,却在附近徘徊良久,然后才离开了。

有些决定一旦选择,便已经没有回头路。

早朝之后,明轩到了御书房去见皇上并把昨晚得到的东西呈了上去。

皇上自然大怒,咳嗽了几声,明轩忙递过了茶盏。

“皇上要保重身体。”

皇上接过茶盏喝下,舒缓了一下,放下茶盏道,“不服老也不行。”

“皇上还年轻着。”

皇上笑着摆摆手道,“明轩,在我面前就别说这些话了。虽然你不是我的儿子,可自小也算是在我跟前长大。我早就把你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了,若非如此我何必把宋萌托付给你。”

明轩垂首不语,皇上又道,“这次的太学考试,到时你抽个时间去看看那些录取的太学生。若是觉得可以留下便留下,不能留下来的便不用留了,决定权在你手上。”

“谢皇上。”

“宋声的学习怎么样?”

“回禀皇上,二皇子才刚刚回来,很多东西自然不惯,学习进度倒也时好时坏。”

皇上点点头说道,“无妨,反正有你辅助,我也放心。”

“皇上,那什么时候宣布二皇子回来的消息?”

“春节宫宴就是个合适的机会。”

明轩也是这样想,点点头说道,“只是,宫宴的时候太学生录取的考生也会一同赴宴,只怕会有人认出二皇子。”

“认出又何妨?不过是人有相似而已,谁敢多说半句?”

明轩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皇上的话。

皇上接着又和明轩探讨了一些其他的事,出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几近响午。

出了御书房便看到宋萌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等着自己,明轩笑了笑便走了过去。

“明轩你总算出来了。”

“什么事情?”

“午膳快到了,难道你不饿?”

明轩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萌已经拉着明轩往前走了,一边走一边谈论着今天御膳房的伙食。

看着宋萌,明轩希望他一辈子就那样无忧无虑便好。



这个月,接二连三地买了几次玉器,先是链子,接着是手镯,再然后是小吊坠。坑,买的时候微信转账一点都不心疼,月底清点账单,心塞到不行。玉器虽好,断然不能再这么买下去了。难怪古人说,玩物丧志,诚不欺我。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4

自从那晚遇刺事件之后,胡光平便也就更加深居简出了,沈府自然也加强了护院的值夜。

侯三隆自然也都安分守己地待在沈府,预备着即将到来的太学考试。

沈修文自知自己入太学不过是为了结识些权贵,好为以后行方便罢了,便也没把那考试放在心上。近些日子都在与韩府商议合作事宜。

然而,却因黄家已有三皇子撑腰之故,沈韩两家却也难以抗衡。

于是,沈修文便想到了去明轩小王爷。其实他本想着,找六皇子会有点帮助,却也明白自己不可能进宫,便打算先去找明轩小王爷。

然而,明轩小王爷这些天却也忙着别的事情,已经几天没回王爷府。可沈修文只当明轩小王爷刻意不接待,于是便也就识趣地没再叨扰王爷府了。

本想去韩府找韩世初商议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却忽然想起韩家最近似乎有丧葬事宜。

沈修文知道那不过是韩世初往日里跟在身边的侍从 听说也不过是个管事的儿子。于是,沈修文也就遣人到韩府看过,便也就作罢了。

的确,韩府丧葬事宜不大,毕竟不是紧要的人物。不过韩世初念着韩寻与自己一同长大,往日待自己也是极其亲厚,自然也就把韩寻的事情办的风光。

虽说主仆,可韩世初待他却像亲哥一般,如今他又是为了护着自己身亡,韩世初定然受不了这恶气毕竟黄家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韩寻爹娘早已经哭得泪人一般,韩世初也无法出口相劝,只默默跟在两位老人身后。

韩世初一直把灵柩护送到山里,把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才回城里。

韩夫人知道他们痛失爱子,便让他们先休息,于是两位老人便在山里结庐而居守灵了。

韩世初返回城里的时候已经入夜,冬天的夜总比夏日来得更早,街上已经没什么人走动。

想起往日韩寻陪着自己一同回家的情景,韩世初已经忍不住落泪了。

看到韩世初悄然滑过的泪水,韩寻躲在一旁的隐秘处竟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

韩寻从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竟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若能选择,他倒是一名普通人,平凡了此一生。

然而,昔日同窗的明轩小王爷却跟他说了一番话,他被打动了。

于是,韩寻这个身份便只得弃掉,现在的自己便是那尊贵的东临国二皇子。

韩寻不稀罕富贵,只是希望可以帮助他而已。

虽然,明面上他并不能亲自出手帮忙,可以明轩小王爷的势力,帮忙韩府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二皇子,我们回去吧。”

韩寻看了筱如一眼,说道,“如姨,若是以后世初看到我,你说他会怪我吗?”

“如今的你已经不是往日的你,即便韩公子有心责怪,他敢吗?”

韩寻一时语塞,没说话,骑马转身往宫里方向去了。

筱如紧跟着,自从回宫之后,她知道韩寻没有一天开心过。

韩家毕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韩家管事也是他从小到大的爹娘,如今这样实在也是一时难以接受。

筱如都懂,只是既然时机成熟了,她是一定要带二皇子回宫的。

当初一直隐姓埋名不过是怕皇后的毒害,如今皇后势力已倒,能威胁二皇子的人已经不在 这到也是可以安心回宫的原因。

不过这也是借口,只有筱如知道,她其实一直也不愿意带韩寻回宫,毕竟那样的地方实在不适合韩寻。

可是,现在筱如也是无路可退,毕竟皇上的人已经找来了。

韩寻转身骑马离开了,筱如跟上。

回到宫韩寻便看到了宋萌和明轩小王爷,这些天明轩小王爷都会教授韩寻一些宫里的规矩。

宋萌则是跟着来的,那是因为韩寻曾经是太学同窗,如今又是自己哥哥,宋萌在惊叹命运的巧合之时,却又有点不忍心。

毕竟韩寻已经回到皇宫,那在韩家的生活自然就要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宋萌就是忽然想起了韩世初与韩寻的情谊,韩家人估计也是会伤心不已吧!

宋萌看了看韩寻,又看了看明轩小王爷,然后道,“明轩,皇兄回来了,韩家那边会怎么样?”

明轩小王爷看看韩寻的神色,显然有点难过,便对宋萌道,“韩家很快会忘记了二皇子,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些。”

宋萌没有接话,却对韩寻道,“皇兄,父皇说你想改个名字,对吗?”

韩寻点点头说道,“韩寻这个名字也听了这么多年,如今即便回宫也是无妨的吧。”

宋萌觉得在理,点点头附和了韩寻的话。

然而,明轩小王爷却知道,皇家权威不能违背,所以韩寻改个名字这事估计是走不通的。

不过,明轩小王爷看宋萌一脸的期待要帮助韩寻,便道,“皇上定然不会让你用回之前的名字,不过可以折中。”

宋萌不解,追问道,“怎么折中?”

“二皇子名字是宋声,如今不若改为宋寻声,如何?”

韩寻现在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皇位本不是他希祈的东西,若不是想要暗地里帮着韩家,韩寻根本没想过要认祖归宗。

明轩似乎是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既然回来了,便要谨遵本份,以前的事情就别多想了。”

韩寻点点头,没有接话,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

自从韩寻回来后,宋萌便觉着近来要去书房的时间少了,太傅也没像往日那般把自己往死里逼。

宋萌看了一眼在学习的韩寻,心底滑过一丝不安。他知道哥哥似乎并不愿意回来,不过是迫不得已而已。

忽然想起父皇的病况,宋萌便有点忧心。

也不知道父皇瞒着自己多久,反正最近宋萌都只待在御书房和韩寻的地方。

宋萌看着两人在学习着,便也就自己离开了。

随后宋萌便到了御书房,学着往日这般,宋萌直接就往里走。

然而,今天门外的宫人却破天荒地挡了他的路,宋萌对此觉得奇怪,便也就不多说,转身绕过了正殿,从偏殿的一个窗棂处爬了进去。

宋萌虽知道父皇在谈论国事,自己倒不好进去,不过他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小时候这样的事情,他也没少做。长大了,自然也是有这样的坏习惯的。

宋萌从偏殿进了御书房,然后悄悄躲开了宫人,很快便进了御书房去。

不过宋萌只在一旁躲着,听听那些大臣们的议论。

御书房里的宫人,虽看到宋萌倒也不敢声张,如此一来,宋萌便听到了他们的那些话。

看的出来,杨尚书和白将军当真是死敌,似乎不管什么事都得争个先后。

宋萌不自觉笑了笑,然后又继续听下去。

杨尚书似乎还训斥白将军教女无方,说白小姐失德?

这不该谈论朝政,难道最近还真是天下太平,御书房里父皇居然还要去听这些家里长短?

宋萌摇摇头,又听了下去。

杨尚书似乎还提到了一个名字,侯三隆?

宋萌觉着这名字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最后,皇上挥挥手让两人都退下了。

目送了两位大臣离开御书房,宋萌这才转身出来见皇上。

而杨尚书与白将军向来不和,如今杨尚书把自家女儿的事情公之于众,白将军更是气的半死,一路骑马风风火火回了将军府。

一进客厅,白夫人便捧着茶盏迎上去了,可看到自家老爷这一脸生气的模样,便示意客厅里的侍从退下。

白夫人这才开口道,“今天上朝发生了什么事?”

白将军虽生气,却也不能对着白夫人生气,于是便冷静了一下 缓和了气息,并不打算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自家夫人。

可白夫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隐瞒,几句话便哄出了原话。

自家女儿是被自家宠着长大的,怎么能被人如此诋毁?失德这两个字,对于女孩子而言那是巨大的灾祸!

白夫人也是生气,可若这事情被闹大了,倒也不好收拾。

如今,却要如何是好?

白夫人正想着,白将军便道,“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些事情,女儿的终身大事可就毁了。”

白夫人也明白,可是为今之计却要尽快给自家女儿找个夫婿,如此一来便也就妥当了。

可是,霎时间却要哪里去找?

白夫人想了想,便马上唤人来去请京中的冰人。

白珂刚刚从门边隐约听到了些话,可是于她而言也是没多大影响的,若是她不想嫁,找谁来也是没用的。

于是,白珂想了想便又偷偷出门了。不过,今天她倒没穿男装,一身的藕色长裙,披着一件雪白狐裘,带着盈儿便出门了。

盈儿本以为她们要去霍府,然而去霍府不过是个幌子,自家小姐带着她最终出现在了沈府。

沈府,京中皇商,盈儿自然也是认识的。当然,那个侯公子目前似乎暂住沈府,所以难道小姐是特地找他的?

虽觉着奇怪,可盈儿并无多话,跟着自家小姐就去沈府投拜贴。

很快,便有人来接她们进去了。

一路走来,沈府倒也气派,假山亭台错落有致,别具一格倒也是大户。

想来,那侯公子家也是不差的吧!若是小姐喜欢他,下嫁于他也是一门好亲事。

盈儿这样想着,觉得回府之后该向夫人禀报一下才行。

沈府侍女请进了白珂主仆二人,在客厅摆上糕点茶盏便退到一旁。

侯三隆很快便进了客厅,看到白珂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怎么今天忽然想起我来了?”

白珂瞪了他一眼道,“我是要去霍府,不过路过沈府,顺道来看看你。上次被我爹打伤,现在好点了没?”

侯三龙点点头,说道,“好了,你爹虽是武将,却也对我手下留情了。”

白珂点点头,正要说话,侯三隆却又道,“你这样过来沈府没关系吧?”

白珂一脸不解,反问道,“能有什么关系?”

侯三隆看她一脸淡然,以为她并不知晓最近的坊间留言,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白珂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道,“你是说我们两个的事情?这简直笑死我了,我一点也不在意,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说,反正我们清清白白,谣言止于智者。”

侯三隆见她如此,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说道,“胡光平下月便要返回洛阳,估计不会再回京都了,我表哥说想找个时间让大家给他送行,你来吗?”

白珂点点头应下话,“当然来,说到底同窗一场,虽然我半道退学了,总归也是同窗嘛。”

“那我们决定了时间地点我就遣人去通知你。”

“你可别忘了。”……

两人在客厅聊了一会,白珂便告辞了,坐上马车往霍府去。

到了霍府,白珂被直接领到了霍星如的院落,看到自家表妹一脸憔悴的模样,白珂简直吓了一跳。

自从那天霍星如向明轩小王爷表露心迹失败之后,霍星如便一直待在家里。

“表妹,你这是何苦?”

霍星如勉强着笑了笑,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罢了。”

白珂挥挥手示意盈儿和其他侍女退下,此时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表妹,有些事不是坚持就能有结果的,有些事该放弃的时候就该放弃,所以你能不能别想这些了好吗?明轩小王爷再好又如何,他不是你的。”

霍星如虽明白这个道理,可心底却总忍不住去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些天来越发觉得自己太傻,可是却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傻!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有些人总归不是自己的,都是自己却不能放手。

霍星如没有接话,白珂又说了一番劝慰的话。

“表姐,你现在还难过吗?”

白珂反问道,“你说韩寻拒绝我的事?”

霍星如点点头,白珂笑道,“不过就是小事,能难过多久?”

霍星如没想到会是这样,可是她自己却伤心了那么久,为什么?

“或许,因为我看开了吧,人生在世何必要那些不开心的事纠缠自己?”

霍星如觉得这话不错,可自己还是会觉得伤心,或者只有时间能够抚平一切吧。

只是,有些事,或许连时间也抚平不了。

韩世初坐在窗边,看着满树雪花,想起小时候和韩寻以前打雪仗的情景。

若不是自己争强好胜,得罪了黄家,估计他也不要死吧。只是,现在说这些又能有什么用?

韩世初叹了口气,拿起账本又看了起来。

以前倒有他帮着自己分担一下,如今事无大小都是自己一个人。韩世初觉得,原来自己已经情不自禁依赖着他。

以前自己还可以偷个懒,现在简直是起早贪黑。特别是在冬日的夜晚,让看着账本的韩世初觉得异常郁闷。

看了一会账本,韩世初又放下来了,坐在椅子上发呆。

敲门声浅浅响起,韩世初过去开门,看到娘亲站在门外。

“娘亲,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还要过来?”

“不过来给你送个夜宵,心里不踏实。以前是你如姨给你送,现在她也告老还乡,娘亲只好自己过来。”

“不是还有其他下人?”

“娘亲不放心。”

韩世初把韩夫人迎进屋里,两人相对而坐,韩夫人便替韩世初拿出了食盒里的面食。

“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韩世初结果筷子,低头吃了起来,却已经不是以前的味道。

“世初,若是说,放弃这皇商的职务,我们一起回故乡,怎么样?”

正在吃面的韩世初愣了愣,说道,“娘亲,你在说什么?这可是我们韩家几代人的心血,你怎么忍心?”

韩夫人摇摇头,说道,“即便再多的心血又能如何,我只知道你是我女儿。钱赚得再多,你还是不会快乐。”

韩世初放下筷子,一脸坚定道,“娘亲,我会守着韩家,你放心吧。”

“可你已经年级不小了,也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若是不放弃这里的东西,你又怎么可能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韩世初摇摇头,说道,“娘亲,我很开心,即便一辈子不嫁人又如何?”

韩夫人语塞,叹了口气道,“娘亲觉得是我害了你。”

“娘亲,这条路虽然走得辛苦但是我不后悔。所以,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韩夫人又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韩世初而言,她只想好好侍奉娘亲颐养天年,其他的事她已经不在乎了。

即便一辈子不嫁人又如何,只是娘亲太爱操心了。韩世初早就想好了对策,只是不曾对娘亲说,只怕她又要担忧了。

韩夫人坐了一会,便也就回去了。韩世初想要送,却让韩夫人拒绝了。

站在屋里,看着韩夫人消失在回廊上的背影,韩世初觉着有点难过。

娘亲年纪大,希望看到自己有个归宿也是自然,只是于韩世初而言,这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她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韩家这份产业,那是韩家祖辈们的心血,岂能毁在自己手上?

这样想着,韩世初便又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账本,如此便是一夜。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3

回到御剑山庄,史君子便转身进了密室。

在外他是御剑山庄的新主人,卫聆风。对内,他是暗卫首领。

但是,再也不会是史君子了。

刚刚在马车上,史君子看到了路过的胡光平,那一瞬间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虽只是擦身而过,但是仿佛一眼万年。

一眼万年,沧海桑田。

已经忘记多久没去看他,毕竟他们并不适合会面。他也许也会偶尔怀想一下自己吧?

进了密室,坐下,便有人进来汇报。

近来三皇子动作频繁,很多事情都要去暗查,每天似乎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三皇子派人跟踪太学生胡光平……”

史君子一下子忽略了前面还有后面的内容,他只听到了三个字。

“三皇子派了多少人去跟踪?”

“两个。”

“派四个暗卫十二时辰保护胡光平。”

“是。”

暗卫领命而退,史君子坐在椅子上,整理着那些送上来的情报。然而,却怎么样也集中不了精神。

勉强着处理完事务,史君子晚饭也没吃,换了身月白色素衣,披着一件黑色锦袍便转身离开了山庄。

山庄邻近一个偏远的村庄,偶尔史君子便也会到村庄去散散心。

不过也就是随意走走,并不进村。虽说,如今自己已经易容,声音也有所改变,不过史君子也会尽量避免与这里的人有所接触。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让史君子没有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了韩寻。

史君子虽与他并不熟悉,只是打个几个照面,不过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也就识得韩寻。

此时,韩寻正在村口急着团团转,因为运送物资的马车陷进了一个土坑里,韩寻与马车夫两人不管怎么使劲却都无济于事。

忽然,韩寻抬头看到了史君子,便跑了过去请求帮忙。

史君子先是一愣,没想到韩寻会找自己帮忙。然后自嘲般地笑了笑,便应下了韩寻的要求。

韩寻看他一身锦衣倒也是世家公子的模样,可又不见身边跟着随从,一时也有点摸不透对方身份。只不过,此时四下无人若不请他帮忙,也不知道在城门关前能不能进城。

韩寻看他虽容貌一般,都是气度倒是不凡,思量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然而,却觉得无稽,韩寻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史君子本有武功,有他帮忙轻易便把车拉出来了。韩寻向他道谢,然后便进村了。

史君子目送韩寻离开,转身便离开了。

韩寻往村里送了物资,便马上离开了。

回到韩府,韩寻就把这事跟韩世初说了,韩世初忽然便想起了之前的事。

难道史君子真没死?

韩世初的确怀疑过这事情,毕竟说没就没了 这事情本身就是太蹊跷了。

当初,韩世初也与韩寻一同前往丞相府吊唁,毕竟也是同窗一场。

当时韩世初便也就觉得奇怪,虽说丞相府把这事情弄得像模像样,但是据韩世初自己的观察,丞相当时却没表现出多大的悲伤。况且,丞相夫人也说是卧病休养,没看到她。

当时,韩世初就在想,若是自己儿子亡故,作为一个母亲她能不亲自安排宴席?

不过,当时韩世初也没多想,只当那是丞相夫人伤心而已。可如今看来,似乎其中有点隐情。

可是,据韩寻的话,那个人却是一头白发,难道史君子忽然就老了不成?这样,似乎也是说不过去的。

纠结了许久,韩世初最终把这事情终结在母亲的传唤下。

韩世初到了韩夫人房中,侍女退下,只余下她们两人。

“世初过来坐下。”

韩世初依言坐下,知道母亲必然有话要说,便没接话安静坐着。

“我说过,韩家如今也算京中大户,你本是女儿身何必那么拼?黄家本有靠山,我们不过是商贾,又有什么能力与他们争?生意能做便做,即便不能做也没关系,如今为娘只希望你能嫁人生子。当初,就是为娘自私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子。如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韩世初却道,“娘亲,或许这就是女儿的命数,如何能怪你。至于说跟黄家抢生意的事情,那也没有关系,他不仁义在先,我也不过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况且,女儿虽不才,总归也也留个心眼。去太学读书,娘亲以为女儿就是跟娘亲闹了脾气才去的?娘亲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这话倒是把韩夫人说得有点糊涂了,韩世初笑道,“我在太学里结识了些朋友,虽说不过是些贫寒学子,不过倒也才学不错,明年或许便能入朝为官,难道这不是我们的靠山?或许他们看起来根本有点微不足道,但是谁能想到以后?况且,我还结识了一个最大的靠山。”

“就是韩寻之前提起过的沈修文?”

“沈家也是皇商,虽也有点势力却影响不大。女儿要说的是,当朝六皇子。”

韩夫人倒也算镇定,只轻轻点点头说道,“但是凡事还是得留个余地 明白吗?”

“好,女儿知道了。”

从韩夫人房里出来,韩世初转身回房,只是没想到韩寻却等在自己门口。

外面还在下雪,天气比较冷,韩寻却一直等在韩世初房外,也不知道等多久了。

“哥,怎么不进去等?”

听到韩世初的称呼,韩寻却道,“这里是家里,不比太学。所以,少爷还是叫我名字吧。”

韩世初非常无奈,自小跟他一块长大,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就那么拘谨。

韩世初也不说话,推门进房,屋里点了炭火,倒也暖和,说道,“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能明天说的?”

韩世初坐在韩寻对面,拿过桌旁温在炭炉上的水壶,给韩寻倒了杯热水,说道,“晚上喝茶不好,喝杯热水吧。”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韩寻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说道,“我们是要跟沈家合作经营酒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能赚钱就好,能有什么不好?”说完,韩世初转身拿了一包梅干出来,自顾自吃着。

韩寻笑道,“怎么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爱吃这些东西?”

“爱吃就爱吃呗,能怎么着?”

“晚上吃多了东西会积食。”

“就一点点,能怎么着?”

韩寻没再说话,看着韩世初吃得开心。

“哥,陪我下盘棋怎么样?反正也是无聊,那些生意上的事情明天再说无妨。”

韩寻点点头,过去翻了棋盘,两人对弈起来。

两人对弈一晚,第二天韩世初便睡到午时才起来。反倒是韩寻,却是一大早出去巡视商行了。

出去巡视商行的时候,偶遇沈修文,韩寻便清沈修文到韩府一聚,然后顺便把合作的事宜商量一下。

因着要到韩府商议事情,故而沈修文便遣人回去告诉侯三隆,不能随他们外出游玩。

侯三隆得到沈修文的口信,便自己带着胡光平外出游玩去了。

近段时间来,胡光平总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人越发沉默了 作为他的好友,侯三隆可谓煞费心思。

天天带着他往外跑,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可是胡光平却还是这样。

今天,侯三隆好不容易在天香楼里订下包厢,然而自家表哥却没这个口福,毕竟这天香楼作为京中第一大酒楼。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订下的,然而郁闷的是一桌子酒菜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侯三隆觉着自己忽然心太累了。

胡光平一直心不在焉,酒桌上只有侯三隆一个人在吃喝。

正郁闷着,包厢外响起了熟悉的话音,侯三隆仔细辨认了一番便放下筷子开门一看。

“果然是你。”

侯三隆看着门外走廊上的白珂,一阵激动。

白珂看着许久未见的侯三隆,也有点激动,两人一阵寒暄过后,这才想起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

胡光平,白珂倒也认识,所以倒也不甚尴尬。至于,一旁的霍星如,因为还伤心着倒也不甚在意刚刚的事。

然后,白珂便替霍星如介绍了侯三隆和胡光平,然后四人落座。

因着今天早上霍星如向明轩小王爷表露心迹, 然而被无情拒绝之后,霍星如情绪非常低落。

白珂就想着带霍星如去天香楼好好吃一顿,常言道,借酒消愁。

所以,出门的时候,两人皆换了一身男装,即便酒醉倒也无妨。况且,这酒楼是五公主开来玩的,是她的地方,两人倒也可以放心。

只是没想到会偶遇侯三隆,因此四人一席倒也热闹。

只是,这热闹只是属于侯三隆和白珂,胡光平依然沉默不语,然后便又悄然离席了。

霍星如看着这两人聊得畅快,也都离席了,离席的时候吩咐了白珂的随身侍女几句便回府去了。

盈儿也是一身男装,站在门外候着,却不成想人有三急便离开了。

然而,让她崩溃的是,回到包厢的时候白珂和侯三隆两人已经不在了。

盈儿当下吓坏了,风风火火赶回了将军府。

而白珂和侯三隆两人倒也没到哪里去,不过是酒醉了,店主知道白珂是主人的朋友,便遣人把两人送到后院的厢房休息去了。

只是可怜盈儿什么也不知道,吓到没魂地跑回将军府搬救兵。

救兵倒是搬来了,只是白将军带着人到了天香楼,看到的却是自家女儿与一个陌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当下暴怒。

当下,把两人带回了将军府,把侯三隆扔进了柴房,关门看着。

白珂被关进了祠堂,也遣人守着。

两人醉酒,到了傍晚便也就醒了。看到自家小姐醒了,盈儿马上让人通知夫人,并把事情说了一遍。

白珂一脸严峻道,“我爹很生气?”

盈儿拼命点头,说道,“老爷回府后就到后院练剑法去了,听说后院的树枝都被砍得差不多了。”

“那么恐怖?”

“小姐,你跟一个男人躺在一起,你说老爷能不生气吗?”

白珂没有接话,说道,“侯三隆他怎么样了?”

“被老爷关了柴房。”

“我娘呢?”

“夫人在房里,估计快来了。老爷说了,不许夫人管这个事情。”

“我爹就是妻奴,我娘在一切好办。”

“谁说你爹我是妻奴了?”

白珂和盈儿两人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盈儿本只让人通知夫人,没想到老爷也到了。

“盈儿你先退出去。”

盈儿看了看白珂,福身退出了祠堂。

白珂知道老爹虽然生气,倒也是心疼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让盈儿照顾自己,而且虽然睡在地上倒也放了锦被。

白珂正考虑着要怎么撒娇,尽量拖延时间,熬到她娘来了就好。

然而,还没撒娇,她娘就到了。

她娘一到,进门,开口就把白珂骂了一通,白珂全程闭嘴不语,偶尔点点头附和她娘亲的话。

骂到后来,她爹看不下去了,劝她娘别骂。

白珂听到她爹替她说话,马上站起来拉着她爹撒娇,白夫人和白珂两人对视一眼,事情暂时解决了。

然而,下人忽然来报,侯三隆醒来了,白将军又忽然火了起来。不舍得对自家女儿动手,那没关系,还有个外人在,可以让他练练手。

白珂死命拉着她爹,然而于事无补,跟着去了柴房。

侯三龙看着眼前一脸暴怒的白将军,疑惑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白将军打了一拳。

侯三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接着又被打了两下,白珂看准时机一下子冲到侯三隆面前,白将军的拳头硬生生停顿在半空。

“爹,他不知道我是女的,今天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场误会。”

白将军还在生气,白夫人拉着他,倒也算稳住了白将军的怒气。

只有,侯三龙还一脸状况之外的疑惑模样:白珂是姑娘家?

这话在他脑海盘旋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然后忽然便昏过去了。

“爹,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

白珂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他,被打了不说,还昏了过去。

白夫人遣人把侯三隆带去客房,并请了大夫回府。

如此一顿周折,侯三隆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深。

而沈府此时也找人找到了将军府上,白将军接待了沈修文和胡光平,只说侯三隆酒醉所以被带回将军府休息。

侯三隆醒来,看到一身女装的白珂,非常震惊。

看到了白珂的侍女盈儿,忽然就记起了她来。

两人说了会话,叮嘱侯三龙不许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就让沈修文把他带回去了。

回到沈府侯三隆被沈修文审问了一通,然后什么都说了出来。沈修文和胡光平两人自然知道这些话不宜张扬,便也就约好不许再提。

沈修文扶着侯三龙回房,胡光平也转身回房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推门进去便感到一股强大的杀气。

胡光平想要退出院落,然而还没走出花园,迎面便杀上来几个黑衣人。

胡光平手上并无武器,只能徒手抵挡黑衣人的猎杀。

左抵右挡的时候,胡光平发现黑衣人里面似乎有两边的人马,一方想置自己于死地,一方却在保护自己。

胡光平看着那两个把自己护着的黑衣人,心下疑惑,却一时半会也没有这个精力去思索,倒也就算了,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才是正理。

他们只有三人,对方则八个人,明显占了下风。

胡光平看到其中一人因为替自己挡剑,手臂已经见血,另外一人也明显有点体力不支。

若是这样耗下去,可要怎么办?

正想着,一剑忽然直指胡光平眉心,可他手上并没有武器,正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

一道凌厉剑气腾空而起,瞬间挡开了直指胡光平眉心的攻击。

胡光平抬头看去,只见一黑衣白发的面具人从天而降,落在自己面前,他手中的剑挡开了刚刚的危险。

如此,胡光平便瞬间得救了。

卫聆风看了看自家那两名暗卫,明显已经不大利索,于是便以速战速决为宜,要不然官府的人若是出现,毕竟沈府也是京中大户。

这样想着,卫聆风当下使出的剑气又凌厉了几分。

对方那些黑衣人虽没至于毙命,却已是重创,而沈府家的护卫已经往这边来了,所有当下便都马上退散了。

卫聆风看到那些黑衣人已经退散,便也就带着自家两名暗卫离开。

胡光平说道,“多谢了,请教恩人名姓。”

卫聆风没有接话,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心三皇子。”

语毕,便已使者轻功离开了沈府。

胡光平愣在原地,想着刚刚那话的意思。沈府侍卫与沈修文一道进了院子,看到胡光平安然无事便才松了口气。

刚刚得知胡光平遭受袭击,沈修文可是匆忙赶来,毕竟他也是太守公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在沈府出现,估计他们的生意也不用做下去了。

沈修文跟胡光平两人说了几句,便也各自回房休息了。

沈修文便另外遣了数名侍卫守着胡光平的院落,如此一番叮嘱后才离开了。

如此便是一夜!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2

明轩在宋萌身边坐下,笑道,“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想起皇姐的亲事,你说为什么父皇要把她嫁那么远?”

明轩没有接话,但却猜到了皇上的用意。现在朝政不稳,各大臣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若是把公主下嫁朝臣,难免会有点隐患。不若,直接把公主外嫁他国,或许这是最好的归宿。

宋萌看着明轩又道,“最近皇宫里似乎有点异动,难道三皇兄有什么动作?”

明轩自然知道三皇子最近的确有点异动,却不太想让宋萌担心,于是便绕过这个话题,转而说了其他的事。

“五公主婚事已经定下,你打算送什么给她当贺礼?”

说到这事情,还真让宋萌头疼,毕竟父皇给皇姐准备的嫁妆几乎什么都有了,自己还能准备什么?

“皇姐的贺礼我确实没想到,你有什么好建议?”

明轩正要回话,却见五公主走了过来,说道,“贺礼倒不必了,不过能答应我一件事便好。”

宋萌转身看到宋珊,惊吓了一下,说道,“皇姐,你怎么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这里好歹是我地方。”

宋珊伸手拍拍宋萌头顶,说道,“好歹我是你皇姐,年后开春我就得嫁了,你不能让我一下?”

宋萌摸摸头顶,一脸郁闷,说道,“说吧,皇姐有什么要求?”

“照顾我母妃。”

这话一说,宋萌倒没什么觉得奇怪,不就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所以便应了话来。

然而,明轩却打量着五公主,生怕错过一丝一毫,毕竟能让五公主提了这个要求。这说明,五公主或许已经猜到皇上的用意了。

宋珊知道明轩在看着自己,却装着看不到的模样,完全忽视了明轩的注视。

知道皇上的用意,宋珊大概也是猜到的,所以她便稳稳地抱住了宋萌大腿。

即便远嫁,也得抱大腿,退一万步说,若是自己日后不得宠好歹还有个皇帝弟弟做靠山。

所以,宋珊最近来找宋萌特勤快。

当然,宋萌也有点起疑了,不明所以。

宋珊今天来倒不是为抱大腿,纯粹因为白珂请自己帮忙,把明轩小王爷约出来。

因为白珂好不容易劝服了自家表妹要勇敢表露心迹,宋珊自然也不能拖后腿,这个忙肯定得帮。

宋珊作为一名魂穿过来的现代人,对于白珂的勇敢表白实在敬佩,当然她还能鼓动别人去告白,这也是厉害了。

若不是试探过,宋珊都要怀疑白珂其实跟自己一样也是魂穿过来的现代人,毕竟她的思想也太前卫了点。

宋珊知道,明轩小王爷对宋萌那点小心思,当然作为一枚腐女而言,这事情她是乐见其成的。以前倒还有一个四哥栓着宋萌的心,现在连情敌都没了,明轩小王爷这得手是迟早的事。

只是,得牺牲霍星如同学的爱情了。

宋珊这样想着,脑海里已经恶补了一下明轩小王爷和宋萌的相处模式。

情不自禁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宋珊的情绪。

宋萌一脸奇怪地看着明轩道,“皇姐怎么了?”

“估计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吧?”

听到话的宋珊立马收起笑意,正襟危坐一脸严肃道,“皇弟,能不能明天陪我出宫一趟?”

“皇姐要出宫往常也没让我陪着,怎么忽然想起来让我作陪?”

“开春一过,我就得远嫁他国,估计也没多少时间能跟你相处相处,所以我就想着最好我们能多相处相处,省的以后你忘记我这个皇姐。”

宋珊说这话,一半是为了抱大腿,一半倒是为了设个套。虽然这个一个没有把握的套路,只是希望明轩小王爷能跳进去就好。

明轩斟酌一下宋珊的话,便以为她只不过有意亲近宋萌,好让自己多个靠山。

于是,宋萌应下宋珊的话时,明轩小王爷没有阻止,顺便也跟宋珊说明了一下。

明天,明轩小王爷也一同前往。

毕竟近期,事情颇多,明轩也不放心让宋萌一个人往外跑。即便现在无情和明深也都跟着宋萌,只是明轩还是不能放心。

听到明轩小王爷的话,宋珊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没什么波澜,天知道她心底早就开心死了。

这个看着不是套路的套路居然能让明轩小王爷跳进去,宋珊自己也是没有想到的。

目的达到,宋珊便转身离开了。

宋珊一走,明轩便道,“明天记得跟着我别乱跑,毕竟现在非常时期,比不得往常。”

宋萌点头应下话,说道,“明轩,我说过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若是以后我把皇位禅让于你,如何?”

“你就那么不喜欢这个位置?”

“不喜欢。”

宋萌毫不犹豫的话让明轩觉得,他坚持要找到宋萌的哥哥是对的。

皇位他并不稀罕,权谋也不是他所擅长,只是为了宋萌,他努力让自己足够强大到可以护他安稳,仅此而已。

只是,这些话,明轩不说,宋萌不知。

既然他不喜欢那个位置,那能坐上那个位置而又可以让宋萌安稳的便只有二皇子,宋声。

三皇子的呼声很高,是个棘手人物。虽说如今四皇子并不出手,可不能保证四皇子就没有半点心思。只要有这个心思,将来登基为帝,第一个容不下的便是宋萌。

所以,明轩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万全之策只能是二皇子登基。

只是,二皇子的事情若是确凿,明轩又犯难该如何说与皇上知道?

另一边,宋珊离开了宋萌宫中,回到自己宫里,马上便遣人给白珂送信。

白珂收到五公主的来信,便又风风火火跑去了霍府,给霍星如做一下加强版思想工作。

自从史君子病逝后,傅青玉便一直闷闷不乐呆在家里。白珂和霍星如曾去看望过她,却只是行尸走肉的模样。

霍星如觉得,有些话真的得说出来。于是,在白珂的怂恿之下,才有了五公主的下套这么一出。

然而,白珂怕她临时反悔便白费了五公主的心思,所以明天一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即便被明轩小王爷拒绝了,白珂觉得也是好事,总比让星如整天死守着要好得多。起码,拒绝了也就可以重新开始,也不至于太浪费了时间。

所以,白珂一直觉得,即便当初在太学被韩寻拒绝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毕竟她也慢慢走了出来,不会为情所困。只是,曾经的那么一段心事总归是要好好珍藏在一个角落。

到了霍府,白珂直奔主题跟霍星如说明了来意,霍星如却异常坚定地应下了话来。

如此,白珂也就放心下来。

转身出了霍府,白珂想着要去外面走走,便弃了马车只带着一个侍女往街上去了。

临近年关,天气虽冷,街上却也异常热闹,白珂许久未出家门,如今出来看到这些倒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着自家小姐的笑容,盈儿总算放宽心了。自从小姐从太学回来,一直便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也不大像以前那般玩闹了。

现在,估计着是有什么心结已经解开,所以才这样开心吧。

盈儿这样想着,却不敢多话,只默默跟着。

白珂虽为闺阁千金,却由于是将门之女,对那些个胭脂水粉倒不感兴趣,每次上街便只挑吃点地方去走。

当然,这许久不出门的结果就是,白珂想把想吃的东西都吃个遍。

于是,白珂主仆二人便打算着从街头吃到街尾。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居然碰到了侯三隆。

此时,白珂主仆二人已经落座,店家已经捧上了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

两人正吃着,侯三隆却带着胡光平来了这摊位上来了。

摊主的桌子都坐满了人,就剩下白珂她们那一桌,于是老板只得让侯三隆两人搭个座了。

白珂先是一愣,却见侯三隆看到自己只拱手一礼,一脸淡然,便知道他没认出自己来,于是便继续吃粉。

胡光平倒一直心不在焉,完全没理会侯三隆在说些什么。若不是侯三龙死命拉自己出来,这样的天气他实在不愿意到处晃悠。

这些天,沈修文因为家里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也没时间理会侯三龙和胡光平两人。所以,侯三隆打着带胡光平散心的幌子,天天往外跑去。

本来,一年的课业已经结束,半月后便是考验的时候。太学里的师傅便特地让他们放假半月各自筹备考试,然而侯三隆却天天带着胡光平去玩儿,倒没一天认真复习过。

胡光平倒也不在意,入仕与否不过看他心情,而且现在这个地方似乎也已经没有让他留下去的理由,不若就这样回去倒也罢了。

只是,他父亲似乎在大皇子倒了之后又投靠了三皇子,如此一来他便也不得不有所应对。

毕竟,前些天,三皇子居然微服私访到了沈府,说的是礼贤下士,不过也就是说让自己替他卖命而已。胡光平虽没一口回绝,却也不会答应,正寻思着要如何拒绝才是。

忽然,便有点羡慕起侯三隆来,像他如此没心没肺的人每天过的逍遥自在也没什么不好。

正想着,店家已经把鸭血粉丝汤送上来,对面的白珂两人却已经吃饱,要付钱离开。

可是,盈儿却发现自己买带钱袋,当然白珂更加不会记得带。

若是回去取钱送来,倒也麻烦,思前想后白珂便把随身带着的一枚白玉佩典当下,说随后遣人送钱来换回。

然而,店家却不识货,不知真假让她换其他东西来典当。

然而,白珂素来不喜这些金银一物,钗环亦不多,所以随身最值钱的便只有那枚玉佩。然而,老板却不愿意收下,这便难为她了。

正踌躇,侯三隆便直接在老板手中放下一枚小银块,说道,“她们的钱我付了。”

老板接过银块笑逐颜开地走了,毕竟这银块付四碗鸭血粉丝汤却是卓绰有余的。

白珂看了侯三隆一眼,说道,“谢谢你,这玉佩我先留给你,等会儿我遣人给你送钱,便换回玉佩,如何?”

侯三隆也是富商之家,这点小钱却也不放在眼里,摆摆手说道,“请你们吃了。”

白珂还想说话,却也素知他的性情,便没多说什么,拿回玉佩便离开了。

两人一离开,侯三隆便拉着胡光平说个不停。

“刚刚那个人我觉得有点眼熟,你觉得呢?有没有印象?……”

胡光平没理会他的话,自个儿低头吃东西,吃了一口觉得不对胃口便放下了。

侯三隆见他没有应话,便自觉地闭嘴了。可他心里还在纠结着,觉得面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

只是觉得,那人看着也是挺舒服漂亮的模样,可看那侍女的气度倒也能看出主人的气度。

毕竟,刚刚那人身上穿着披风,戴着帽子便有点看不太真切。况且,人家小姐也是小姐,自己总不好直勾勾地看着别人。

只是,侯三隆心里便有点七上八下的想法。

怪责自己刚刚为什么不询问一下姓名,却因为惧怕唐突倒也作罢而已。然而,现在又有点后悔了。

如此一来,侯三隆便安静了下来,想着自己的事情。

于是,胡光平什么时候自个儿离开了摊位,侯三隆亦是不知。

胡光平离开了摊位,自个儿便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从他身边走过一辆马车,胡光平觉得那马车里似乎有人看着自己,只是马车疾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经远去了。

那不过是一辆普通马车,想着不过是自己多心,于是便没深究下去,转身往沈府回去了。

只是,在他不深究下去的时候,史君子却是远远地目送了他许久。

回到沈府,胡光平却意外地看到了自家父亲。沈修文也很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把地方让给了他们。

胡光平便向座上的父亲作揖行礼,说道,“父亲什么时候到的京?”

胡父看了他一眼,回道,“前日便到了,只是有些公务处理,今日才得了空当。”

胡光平自然知道每年这个时候父亲定要上京述职,他自己也预计着时间,只没想到现在才来。

毕竟,按照胡光平自己推算,自家父亲该一来便要见自己了。毕竟,父亲既然已经站了三皇子的队,自然得帮着三皇子来做这个说客。

估计着公务挺多,要不然父亲不会等到今天才来。

“光平,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了三皇子的邀请?”

胡光平放下茶盏,反问道,“儿子当时只说了考虑,并无拒绝一说。”

“你既然知道父亲已经归了三皇子的队,为何不直接答应三皇子?如此一来,你入仕不过就是三皇子一句话的事。”

“难道父亲觉得儿子没有这个能力?儿子自问才学不错,即便靠自己也是可以入仕的。”

“可是……”

“父亲能否听儿子一言?”

胡父看着他,便也就闭嘴不语,胡光平便又道,“父亲之前投靠大皇子,如今又投靠三皇子,你觉得这次就一定站对了?”

胡父没有接话,胡光平又继续道,“自古兔死狗烹的人多了去,况且父亲这半路投靠的人 你又觉得三皇子对你有多信任?”

胡父又没有接话,毕竟胡光平说的话都在理。

“我不想入仕,也没兴趣入仕,所以父亲也就别白费心思来劝我了。”

胡父虽赞同他的话,却不赞同他的决定。

“为什么不入仕?”

“朝局不稳,谁最后赢了天下也说不准,父亲贸然就站了队,难道不怕将来后悔?现在儿子这样的做法,倒是明哲保身的最好方法。”

胡父看他如此坚定,且句句在理便也就不好继续劝说。

胡父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反倒让你给说服我了。”

胡父笑了笑,又道,“既然如此,为父只好回禀三皇子,只怕为父也是时候辞呈职务了。”

胡光平闻得父亲这话,心中也是宽心,遂又与父亲谈了些许时间便也就送父亲回了驿馆。

往回去的时候,胡光平又好好想了想自己刚刚对父亲说的话。虽说句句在理,不过也是辛太傅对他说的话而已,他不过是转述给自己父亲罢了。

真正让他不想入仕留京的原因是,这里已经没有让他觉得留恋的人。胡光平曾想着要游历一番,即便不能有一番作为又何妨?人生不过一场虚妄的梦,即便再富丽堂皇也只是梦,总归还是要醒来的。

所以,既然是梦,他也就没必要去执着那些虚名,这一生唯活的潇洒开心而已,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