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不期而遇/2

昨晚从学长的宿舍回去之后,陈而遇马上就给自家舅舅打了通电话,让他帮忙在学校里安排一个床位。

当然,这床位可不是随便安排的,但是直接说把自己安排到卜期的宿舍也是可不能的。所以,陈而遇直接跟他舅舅说,让卜望搬去跟他哥住,而他就去住卜望的宿舍。

陈而遇的舅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然而陈而遇却是私底下跟卜望沟通好了,于是陈而遇就光明正大地搬进了卜期的宿舍。

陈而遇的舅舅办事迅速,第二天就能直接搬进去了。

卜期收到消息说有学弟要搬进自己宿舍,只是没想到那个学弟居然是陈而遇。

陈而遇早上没课,所以一早上都在整理东西。待卜期下课回来,看到了陈而遇的时候,他瞬间就惊呆了。

“你怎么搬进来了?”

陈而遇笑得一脸灿烂,说道,“因为我舅舅说住在学校宿舍比较方便,能让我安心学习,所以就做主让我搬到学校宿舍里。”

卜期对于这样的说辞明显不信服,可陈而遇又道,“学长你要不相信我,我搬回公寓去住也是可以的。”

看了陈而遇一眼,卜期眼皮跳了几下,他抬头揉揉眼皮,说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在两只眼睛一起跳,究竟算怎么回事?”

卜期这话说的极小声,但是陈而遇听力极好,于是便也听到了,暗自笑了笑。

没想到自家男票那么可爱,想到这里,陈而遇便又扬起一抹笑意。

“学长难道还真想让我搬出去?”

看着卜期越来越郁闷的表情,陈而遇也心塞了一会,只是卜期一回话,陈而遇又阳光灿烂起来。

“既然是学校安排的宿舍,你也没必要搬来搬去了,省的折腾来折腾去。况且,你不搬进来其他人也会搬进来的。”

陈而遇点点头附和道,“也是,就算不是我也有别人搬进来。所以,学长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特别有缘分?怎么学校里安排宿舍居然也能给我们安排到一间宿舍里去了。”

对此,卜期一笑而过,没有接话。

陈而遇见他这样,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然而,卜期一句话,又让陈而遇雀跃起来。

“学弟,以后能不能麻烦你起床之后记得唤醒我,因为我这人特别赖床。”

陈而遇笑着点点头,说道,“学长放心,我一定会每天准时把你叫醒。”

卜期笑着道了谢,又打量了一下陈而遇的东西,看着也整理得差不多了,说道,“我请你吃饭吧,算贺你入住我们宿舍。”

陈而遇笑着点点头,说道,“学长,我们打包回来吃怎么样?或者叫外卖也是可以的。”

卜期想了想,觉着在食堂里跟人抢座位,还不如待在宿舍吃,便点头算同意了陈而遇的话。

陈而遇又道,“学长,我去买饭回来,你在宿舍等着就好。”

卜期点点头又表示同意,有人伺侯着没理由不乐意的啊!

于是,陈而遇就转身下楼去买东西,岂料在饭堂遇到了二年级的学姐。

远远看到静学姐,陈而遇就自觉地想要绕路走。然而,人家早就看到他了,直接就跟着陈而遇走。

猝不及防,被学姐拦路,陈而遇忽然觉得今天出门不利。

话说这些天,陈而遇已经尽量避开了她,岂料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是被抓个正着。

“学弟,看到我跑什么跑?”

陈而遇赔笑着道,“学姐说的什么话,我刚刚没看到学姐。”

刘静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就一句话,真不参加校之月?”

陈而遇点点头,刘静被他气着了,把心一横,顺手一拉,把陈而遇甩在一旁的树干上。刘静一手撑在陈而遇肩膀上,霸气道,“你倒是给师姐我说个理由,只要理由成立,那就算了,我不勉强。”

潜台词是,若是理由说不过去,就要暴力解决问题?

陈而遇一脸苦笑,说道,“学姐就是为难我。”

刘静一记眼神杀过去,接话道,“就是为难了,怎么啦?”

陈而遇摸摸鼻子,不敢接话。

缓了一会,陈而遇才道,“我男票不想我参加校之月选举。”

听到这话,刘静瞬间呆住了。这好好的学弟,怎么就有了男票?

刘静冷静了一下,说道,“学弟,怎么有女票不要非要男票?”

陈而遇看着她道,“这不是男票女票的问题,我觉得我就是喜欢他,仅此而已。”

刘静虽对这样的感情不排斥,但是也并不能接受,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样劝说这个学弟回归正途。

“学姐,假若个个女孩子都是学姐你这样,我还真觉得我男票比较可爱了。”

刘静闻言,一瞬间又变了脸色,咆哮道,“你~说~什么~?”

陈而遇微微一笑,回道,“学姐其实也可爱,就是我家男票比你可爱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静觉得,她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大手一挥让他离开了。

陈而遇笑了笑,离开了。

只是,陈而遇没想到刚刚回了宿舍,自家男票就发飙了。

刚刚进了宿舍门,陈而遇还没来得及把食物放下,卜期就气冲冲地跑到陈而遇面前道,“说,刚刚去哪里了?”

陈而遇愣了愣,回道,“刚刚去打饭了。”

卜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子前玩游戏去了。

陈而遇放下东西,站到卜期旁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哪里惹学长生气了。

卜期也不说话,一直在玩着游戏,也不想去理会旁边站着的那个人偶。

陈而遇心里哀嚎一片,正想着要不要发个信息给卜望求救一下,卜望的电话就到了。

陈而遇拿着手机转身走到了阳台外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已经被卜望抢了先。

“姓陈的,你说你是不是脚踏两条船?说什么对我哥死心塌地,就是吹出来的吧?”

陈而遇听着那些话,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难道这就是学长生气的原因?

陈而遇瞄了一眼卜期,然后压低声音道,“说说怎么回事?”

“姓陈的,你还在装是吧?……”

陈而遇扶额,等卜望骂完之后才道,“骂完了就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许久才蹦出一句话来,“你没看校园网?”

陈而遇皱皱眉,说道,“知道了。”

说完这话,陈而遇直接挂断了电话,用手机登录了校园网。

然而,一登录校园网,陈而遇瞬间被映入眼帘的热门标题惊呆了自己。

准一年生校之月与女友校园树咚?

卧槽!这是陈而遇出现在脑海中的唯一一个词,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明明刚刚就是被暴力对待了,怎么说的很甜蜜似的?居然还有配图,所谓的有图有真相。所以,学长才生气了?

陈而遇又瞄了卜期一眼,唇角一弯,开心笑了起来。只怕,学长是吃醋了!

想到这里,陈而遇悄悄走到卜期身后,弯下腰靠近卜期耳边,轻声道,“校园网上的照片不是你想的那样。”

卜期虽盯着电脑上的游戏,心思却已经到了陈而遇刚刚的话上,当即回了一句,“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真相。”

听到回话,陈而遇悄咪咪地笑了笑,果然是吃醋了!

“那个是我师姐,她是来游说我参加校之月比赛的。”

卜期玩着电脑的手停了下来,说道,“你能证明?”

陈而遇把卜期扳过来面相自己,很认真地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我师姐过来给你解释清楚。”

话语刚落,刘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到这电话,陈而遇对卜期道,“你待会听着。”

陈而遇接了电话把电话开了免提模式,正要开口打招呼,刘静已经劈头盖脑地说起了话来。

“学弟,校园网看了没?没想到你又上了校园网热搜,还是我送你上热搜的。你说,你真不考虑一下继续曾经校之月比赛?你知名度够高,比赛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卜期听着刘静说了一大通,大概也明白了刚刚的事情,原来还真误会了他。

抬眼看到了陈而遇又一脸委屈兮兮的模样,卜期觉得自己实在对不起。

只是,卜期没有想到,为什么他居然会那么紧张在乎陈而遇。爱而不自知大抵如此吧!

听完了刘静的一通电话,陈而遇还是坚定地拒绝了,挂了电话,陈而遇便道,“学长,这就是真相。”

“哦,那就那样吧。我饿了,吃饭吧。”

卜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随便回了一句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去拿午饭。

然而,刚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而遇便走近了卜期,挡住了他的去路。

“学长,你刚刚似乎误会了什么,对吧?”

卜期看着陈而遇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是疑问的话却用绝对坚定的语气说了出来。

卜期自知理亏,却已经装着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说道,“我才没误会什么。”

陈而遇有点无可奈何地笑了,说道,“学长,说谎可不是好习惯。”

卜期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就愣神的空当,陈而遇已经把卜期拽进怀里,低头吻上了。

卜期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陈而遇知道自家男票经不住吓唬,就是浅浅吻了一吻便放开了卜期。

“学长,要你承认吃醋了,难道就那么难吗?”陈而遇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已经占了便宜,现在倒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卜期瞬间觉得,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凌乱了,明明自己才是受欺负那个,为什么好像还是自己强了别人?

站着想了一会,卜期这才轻轻拍了拍陈而遇的肩膀,试探着道,“不生气了行吗?”

“学长承认吃醋了?”

卜期嘴角一抽,笑得有点勉强,说道,“你喜欢怎么说就是什么了。”

陈而遇明显不吃这套,就是死盯着卜期。许久,卜期叹了口气道,“是是是,我吃醋了。”

陈而遇笑意一闪而过,然后还是那张委屈兮兮的模样,说道,“学长,虽然听到这话我很开心。但是,我的心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放心,我不会喜欢上别人。”

卜期虽然刚刚是有点小生气,毕竟这人才刚刚成为自己男票,自己还在纠结要不要接受他的时候。他居然和其他人传出花边新闻,对此卜期可不能忍。所以,的确是有点吃醋了。

可是,明明就是一点小事,为什么自己又被陈而遇牵着鼻子走了?

难道自己还真被吃的死死的?

还有,这样的感觉真的就是吃醋吗?



不期而遇/1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里,卜期睁开眼就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昨晚酒喝多了,多少有点头疼,卜期伸手抚上额角,然而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他瞬间愣了愣。

“学长醒了?”

卜期看着眼前的陈而遇,有点奇怪道,“学弟怎么在我房里?”

“这是学长你家的客房,昨晚我来你家过夜。”

“哦哦。”卜期随意应了几声,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掀开了被子一角。

“啊……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卜期的反应,陈而遇有点难过地低下头,假装不敢与他对视。

“学长,昨晚做了什么,没印象吗?”

看着陈而遇的模样,卜期瞬间想死的心都有,昨晚究竟怎么了?

“学弟,昨晚我喝多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能不能当什么也没有?

话还没说完,然而陈而遇便发话了。

陈而遇一下子抬起头,对上卜期的双眸,坚定而委屈地道,“学长,你会对我负责的,是吗?”

卜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反问道,“负责?”

陈而遇点点头道,“学长难道不想负责?”

泫然欲泣的小眼神,人畜无害的表情,可怜兮兮的语气,这样一个学弟,有谁能够拒绝?

于是,卜期情不自禁地点点头道,“我会负责。”

陈而遇扬起一抹笑意,说道,“我会成为学长最可爱的男票。”

卜期还想说点什么,然而却被陈而遇堵上了嘴。

站在房外的卜望终于听完墙角,叹了口气道,“卖哥求荣的事,最后还是让我给做了。哥,你就自求多福吧。”

………………
坐在操场的草地上,卜期心里还觉得有点玄乎,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卜期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好歹是直男一枚,然而为什么,为什么今早会和学弟吻到一块了?

不过,吻就吻了,怎么自己最后居然又跟他睡到一块了?

按照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样的事情,难道昨晚还真是自己先动的手?

正纠结着,乐杰跑来卜期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兄,你怎么了?”

卜期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模样,要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学弟分析分析?

“师兄,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一下?”

听到了他的话,卜期犹豫了一下便道,“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男人?”

乐杰先是一脸惊愕的表情,然后随即又冷静下来,说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两情相悦就好。”

“可是,我在意别人看我的目光,这样的事情太奇怪了。”

乐杰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想了想道,“师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卜期看着他,却对他所谓的秘密一点都不感兴趣,只语气随意道,“说吧。”

“我在和校之月交往。”

“哦哦。”卜期随意敷衍了两个字,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乐杰道,“校之月?不是校之星?”

“就是校之月,有什么好惊讶的?”

“就是那个一米之内生人勿近,气场全开的移动冰箱?”

乐杰听到那些形容词就不开心了,说道,“学长,你能不能淡定点,我家啊逸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

卜期还想反驳一下,然而看着眼前这位护夫/妻狂魔,觉得还是闭嘴比较好。

“学长,其实喜欢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话好像挺有道理,卜期点点头。

“但是,学校里的人会觉得奇怪啊!”

乐杰却道,“不就是喜欢同性嘛,有多奇怪?”

卜期想了想,觉得这话似乎又很对,便道,“你们交往多久了?”

“大一的时候,他追的我。”

“你们不公开,偷偷恋爱?”

“其实我们倒无所谓,不过我考虑到我家啊逸名声在外,不想给他添麻烦。毕竟像我这样普通的人,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就是说,怕配不上对方?

卜期这样想着,似乎自己也有点配不上学弟!毕竟他那么耀眼,似乎也是大一生里的准校之月。

乐杰接了个电话,便转身走了,说道,“我要找我家啊逸吃饭了。”

卜期点点头,便往操场上的更衣室去了,那边比较安静能让他好好思考思考。

…………

“朋友,人家不就是跟我哥说个话嘛,至于这表情?”

“你哥是我的,任何人都沾染不得。”

“陈少爷拜托你理智一点好吗,就我哥那蠢样,被你收了还不是迟早的事?”

陈而遇瞪着他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哥现在是我男票?你说你哥蠢?”

卜望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道理可言的朋友,忽然觉得,自己要不是他男票的弟弟,估计会被整得很惨。

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卜望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陈而遇走在前头,卜望跟着,忽然一个急刹,卜望差点撞上了陈而遇的后背。

“陈少爷,你又怎么啦?”

陈而遇转身看着卜望道,“你哥那不叫蠢,那是天真。”

卜望嘴角一抽,没敢反驳,暗地里道,“还天真无邪?盗墓笔记看多了吧?”

跟上陈而遇的步伐,到了休息室,然后就看到刚刚还寒冬腊月的陈某人,一下子就四季如春了。

卜望的嘴角又一抽,小声吐槽了一句,“果然是妻奴。”

“学长。”

卜期转身看到了陈而遇一脸的温和笑意,文质彬彬的模样,这学弟估计得一举拿下一年生的校之月称号。

卜期一直知道自己一向没什么桃花运,然而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就弯了,而且莫名其妙地把准校之月学弟给睡了。

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卜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眼前的学弟。

这样一张清澈纯净的脸容,卜期觉得自己有点高攀了。所以,也不是不想负责任,只是带着这样一个出色的男票出门,他想在学校低调做人那是不可能了。

虽然他一直希望自己可以高调一下,然而卜期也不希望高调的原因是蹭着别人的光环。

陈而遇看着卜期似乎一脸为难,于是就索性蹲在卜期面前,与他对视。

看着眼前的两人,卜望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于是想了想便转身出了休息室,站在门口替两人把风去了。

毕竟陈少爷这货,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让别人看到了,他这个整日跟着陈大少爷的人,估计着在学校也混不下去了吧。

这样想着,卜望就很自觉地转身出去守门口了。

听到卜望转身出去的声音,门关上了之后,陈而遇便伸手握住了卜期的手,说道,“学长,你是不是觉得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我?要是真的不能接受,那昨晚发生的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不是一定要让学长你负责,毕竟学长也是喝多了才那样的。”

听到陈而遇的话,卜期一下子又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糊涂事,醉酒就醉酒好了,怎么还跑到了客房去?而且,居然还干出了见不得人的事,卜期越想越觉得要死的心都有了。

陈而遇看他一脸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又越发可怜兮兮地道,“学长果然不想负责任,既然这样,我以后也不会打扰学长了。”

说完,陈而遇就要离开,然后却被卜期一下子拉住了手腕,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到卜期的话,陈而遇暗地里一喜,脸上却依然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学长别这样说,都是我的错,不该让学长你负责任的。”

卜期看着这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说了负责任,那便是答应你了。只是我总觉得,你当我男票委屈你了。”

陈而遇很是开心地摇摇头道,“不委屈不委屈,学长不嫌弃我就好。”

卜期也摇摇头说道,“你是今年校之月的热门人选,我怕配不上你。”

“学长想多了,要是学长觉得校之月这个称号太亮眼,我不如就退出比赛得了。”

卜期想要阻止,然而陈而遇马上就发了信息出去,瞬间就决定退出了参赛。

对此,卜期觉得有点可惜。

陈而遇却笑道,“所以,现在学长不用担心了?我和学长都是这学校里普通的学生,所以谈恋爱自然不会引起关注了。学长可满意这样的安排?”

卜期没说什么,陈而遇便继续道,“既然学长没什么要说,我们去吃饭怎么样?”

卜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而遇已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站在门边的卜望看着自家哥哥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无奈表情,然后非常不厚道地笑了。

“哥,我忽然想起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先去吃饭。”

看着自家弟弟瞬间抛弃自己的行为,卜期觉得,自己该不会是捡回来的吧?怎么自家亲弟能这么坑自己?

陈而遇对卜望的行为表示非常满意,一本满足地带着卜期去吃饭。

对于吃饭这件事情来说,卜期觉得随意就好,毕竟他现在还没一点吃饭的心思。

这一整天,卜期觉得自己好像都浑浑噩噩一样,发生的事好像都很奇怪,让他完全不敢相信。

可是,即便再奇怪,这些事情都是真的,自己就这么交了个男票,而且还是一个不得了的男票。

卜期以前就知道弟弟这个朋友不一般,家世好品貌好学习好,这标准言情小说男一号的剧本,为什么忽然就赖上了自己?

难道自己长得像言情小说女一号?但是,卜期非常有自知之明,自己这长相顶多就是个言情男三号,为什么就忽然走了桃花运?

而且居然还让这个不得了的学弟给看上了?这事情,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虽说是自己糊里糊涂把学弟给睡了,但是学弟不但没生气,还让自己当他男票。卜期觉得,这样不科学的事情居然还真让他遇到了。

“学长,你想吃什么?”

卜期摆摆手,指指自己面前的盘子,说道,“已经很多东西了,够吃了。”

陈而遇听到这话,便也不再忙活,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卜期,一脸温柔笑意,挡都挡不住。

卜期看他笑的一脸开怀,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说道,“不会是沾上了酱汁之类的吧?”

陈而遇摇摇头,说道,“没有,学长快吃。”

“那你刚刚笑什么?”

看着他一脸严肃地问这个问题,陈而遇又扬扬唇角,说道,“因为学长现在是我男票,我开心。”

卜期被这话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差点就掉了,幸亏还能稳住。

“学长好像不开心?是因为不想要我这个男票?”

标配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卜期觉得对于这样的表情,他真完全没有抵抗力。

卜期把筷子放下,摆摆手道,“学弟你太优秀了,你当我男票是委屈你了,所以我倒是开心,就是怕你不开心。”

“能当学长男票,我开心都来不及,不会不开心。”

卜期也就没有说话,低头吃着东西。在他对面的陈而遇则拿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然后就放下手机专心陪着自家男票吃东西了。

卜望看着手机上的信息,非常无奈,所谓见色忘友,原来就是这么回事。

虽然这个色还是自家亲哥,但是卜望还是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看着眼前的大二学姐,卜望一脸讨好地道,“学姐,我朋友他真的就不想参加校之月的比赛,要不你看看随便找个人怎么样?”

“这是关乎到我们工程学院的生死存亡的大事件,怎么能随便?学弟你是不知道,我们工程学院从来没出过校之月,连前三都上不去。好歹这次终于遇到一个大热门,我们工程学院就要扬眉吐气了,你觉得我能放弃陈同学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必须去说服他,因为……”

听着眼前这个学姐侃侃而谈,卜望要死的心都有了。

虽说自己跟陈而遇的确是高中三年同学没错,但是自己跟他却是没什么交情的。要说有,顶多就是交易吧。毕竟姓陈这货对自家亲哥一见钟情,所以高中的时候自己没少出卖自家亲哥,从而换取零花钱。

然而,陈大少爷是自家金主而不是朋友啊!所以,让自己去劝他参加比赛,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的然而,学姐居然还让自己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卜望硬是被那个学姐心灵摧残了近半小时,然后才被放了回去。

卜望非常郁闷地发了信息给陈而遇吐槽这事,然而陈而遇看过信息,顺手就把手机扔一边去了。

跟学长吃过饭,陈而遇就想着要一起去看个电影,然而学长忽然被叫回了宿舍,因为舍友又忘记带钥匙了。

陈而遇家在隔壁市,因为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所以才把他托给了这里的姑姑照顾。

然而,考到大学之后,他父母就直接给他在大学城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所以他是不在学校里住的。

卜望家离学校近,所以经常回家住,宿舍充其量就是个午休歇脚的地方。不过,住学校其实也挺方便,毕竟可以晚点起床。

所以,卜期卜望两个在学校也是有宿舍可去的,可陈而遇却没到宿舍去看过。于是,便送卜期回来宿舍,顺便看看这宿舍的环境。

这是陈而遇官方说辞,其实他真正想去看的是卜期的舍友,毕竟同住一间房,说不定会让其他人对自家男票产生不该有的心思。所以,陈而遇觉得非常有必要去视察一下环境。

卜期带陈而遇去了宿舍,当然不可避免会看到卜期的舍友。不过,卜期已经提前跟陈而遇说了,他们的关系先不能暴露,所以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陈而遇只说自己是卜期弟弟的朋友。

那个舍友倒也没说什么,打过招呼,急匆匆回宿舍拿了东西就直接跑了。

陈而遇看着这两个人住的宿舍,忽然觉得要是自己能跟学长一起住就非常好了。

正想着,陈而遇忽然看到了角落里放着的行李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刚刚开学就又收拾行李?”

卜期看了一眼那行李箱,说道,“这是舍友的,他是美术学院的学生,过几天好像要出外采风一段时间,所以就收拾好了行李。”

听到卜期的话,陈而遇心里一喜,却还是不动声色道,“有没有说要去多久?”

“大概一个月吧,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他跟我不是一个学院的,所以大家也算不得太熟。”

陈而遇听到这话,心里又暗地里窃喜着,跟人不熟就对了。

当然,这些开心的神色,陈而遇一点都没表露出来,只不动声色地又问了许多事情。卜期一一作答,并不觉得这些问题有什么陷阱在里面。

把卜期送回了宿舍,陈而遇就在他宿舍待了一会,这便离开了。

卜期本打算送他下楼,但是陈而遇拒绝了,所以两人在宿舍门口道别就离开了。

陈而遇下了楼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一个熟人,洪逸。

洪逸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陈而遇他表哥是自己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所以洪逸自然也认识陈而遇。

陈而遇看到洪逸自然也是开心的,当时高考之后自家表哥就直接出国了,他本以为洪逸也会出国留学,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下午在操场里遇到的那个学长,居然是洪大哥的男票。陈而遇本来还对他敌意满满,然而得知这个消息,别提多开心了,瞬间就笑容满面地向着乐杰打招呼。

陈而遇和洪逸两人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就各自道别,洪逸把乐杰送到宿舍楼下,却又不舍得离开,便两人坐在宿舍楼下的花园里聊天。

“刚刚不是说要聊天,怎么就不说话?”

洪逸把他圈在怀里,唇角微扬,说道,“聊天不过一个借口,还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乐杰嘴角一扬,说道,“怎么发现你最近特别会说情话?”

洪逸看着他,一脸认真道,“我不是一向都那么会说情话吗?”

乐杰听到这话,实在觉得有点无语,但是他说这话的确也是没错的。想当初,若不是他死缠烂打满嘴情话,自己也许就不会被他拐跑了!

看着乐杰嘴角的笑意,洪逸靠近他,问道,“你刚刚想什么,怎么那么开心?”

乐杰摆摆手表示没什么,然而洪逸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直追问着,终于被缠不过,乐杰说了话。

听到了那些话,洪逸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不是还没公开吗?怎么能说就被我拐跑了?”

乐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告诉我,现在我们难道不是情侣关系?”

“是。”

“那不就得了。”

“可是……”洪逸欲言又止,乐杰又瞪了他一眼说道,“直说行不行?”

“可是我想名正言顺,不要像现在一样偷偷摸摸,牵个手都得挑现在这样的时间。我希望我们两个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牵手。”

对于公开这个问题,乐杰也是考虑过的,只是顾虑着洪逸,这才一直拒绝。

自己就是一普通人,都是洪逸却不是,不管是他自身的条件,还是他背后的家庭背景,这些乐杰都不敢去触碰。万一被有些人利用这个制造一些丑闻可要怎么办?乐杰担心的就是他的名誉,所以一直拒绝公开。况且,他知道洪逸对自己很好这就足够了,别人是否承认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边乐杰思想万千,那边洪逸亦是如此。当初对他一见钟情,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了,然而却一直偷偷摸摸不能见光,洪逸心里是不开心的,可是却也尊重乐杰的意见。

洪逸一直以为乐杰不愿意公开是因为舆论压力,但是乐杰不愿意公开的原因却是因为不想洪逸受到不必要的麻烦与伤害。

彼此都在为对方考虑,却又不表明因由,所以对方都并不知道这样的事情。

所以,有时候误会往往就是这么来的。所以,沟通很重要。

无题


清静峰上依然是一派清净祥和的景象,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假象,真实情况却是:愁云惨雾。

近段时间以来,自家师傅和自家师兄闹了别扭,整个清净峰上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祸及池鱼。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这不刚刚新收进来的魏婴就是。

沈清秋看着蹲在自己脚边吃莲子的小徒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缺根筋,居然没察觉这些天的特殊气氛,居然还大大咧咧跑来自己的房间玩耍。

“师傅,你说洛师兄怎么这些天都没在峰里,他会不会自个儿跑去玩了?”

听到这话,沈清秋苦笑了一下,回道,“我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至于是不是偷跑去玩,那就更加不知道了。”

魏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纠结,说道,“师傅,莲子很甜,你要不要吃?”

沈清秋笑了笑,正要接过魏婴手中的莲子,冷不防被忽然冒出来的话打断了。

“师尊,原来喜欢吃莲子?”

听到这话,沈清秋脸上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些天不见,他一回来就想要继续吵架!想到这里,沈清秋觉得真的有点无奈。

虽然自己几乎看着他长大,但是却一直都不甚了解他的样子。知道他向来没有安全感,总怕自己抛弃他,但是沈清秋发誓,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给他安全感了,可惜却终究不行。

沈清秋叹了口气,对魏婴道,“你先出去找其他人玩去吧。”

魏婴点点头应下话,转身便急匆匆跑了出去。

然而,刚刚跑到院子外,魏婴并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转身躲在一角落。

“你在干嘛?”

闻言,魏婴转身看到了蓝湛,说道,“我刚想试试新学的隐身诀。”

蓝湛揉揉额头,似笑非笑道,“你不如直说,你要去听壁角。”

魏婴见他察觉自己的意图,倒也不反驳,一脸淡然道,“就是听壁角,怎么啦,你要随我就一起。要是敢去打小报告,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湛听他这恐吓的语气,便一脸委屈地看着魏婴。

魏婴看他这样子,伸手拉起蓝湛的手,说道,“你就别一脸我欺负你的样子,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我真的欺负你。”

“可是,刚刚你在凶我,还不也是欺负我?”

魏婴觉得自己向来无赖惯了,自以为天下无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一个难缠的蓝湛。要是让江澄知道了,还指不定要被笑成什么样子了。

“蓝湛,你们姑苏蓝家不是向来规矩多吗,在外面谁不知道你们待人有礼。但是,你倒是抚心自问一句,来这清净峰一个月了,你找了我多少麻烦?”

蓝湛看着他,一脸笑意盈盈道,“待人有礼那是对旁人,对自己人要那些虚礼干嘛?”

魏婴想想这话,觉得还真有点道理,毕竟蓝家和江家向来交好,倒也当得上自己人这称呼。

见魏婴没有说话,蓝湛又道,“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莲塘耍?”

魏婴点点头说道,“你今天想去?”

蓝湛点点头表示同意,魏婴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蓝湛已经拉着他御剑飞行了。

魏婴虽觉得蓝湛今天有点奇奇怪怪,但是却一时又反应不过来哪里奇怪。只是,为什么蓝湛忽然就拉着自己跑了?难道就为了不让自己听壁角?

可是,为什么不让自己听壁角?

在魏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蓝湛倒是暗地里松了口气。

蓝湛觉得幸亏自己反应够快,要不然被魏婴这家伙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可怎么办?

蓝湛的思量倒是真的,毕竟他们师傅和洛师兄的确在发生着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师尊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洛冰河,沈清秋觉得语塞。明明该委屈的是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让他先抢了自己台词?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师尊,所以只好先让一步了。

“你想多了,为师那能不爱你?”

“可是,为什么前几天的时候要不理我?”

说罢又一脸的泫然欲泣,沈清秋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为师正忙着处理事务,所以才没顾得上你。”

“所以说,就是师尊不爱我了。”

沈清秋觉得自己实在是说不过这个强词夺理的家伙,简直逆天的存在,虽然知道你是男主光环开了外挂。但是,好歹我也是你的枕边人,这不应该他来哄着自己?

想到这里,沈清秋又抹了一把心酸泪。然而,若是这小祖宗不好过,那百战峰的人自然也不好过。百战峰的人不好过,他沈清秋自然首当其冲更加不好过。

“师尊,我觉得我得去一趟百战峰。”

沈清秋扶扶额头,说道,“别去了,上次比武切磋刚刚才修好了百战峰大门,若是再这么下去,估计经费不够用啊。”

“可是,师尊我心情不好啊。”

沈清秋再度扶额,说道,“那你说说,你怎么样能心情好点。”

“师尊还记得冰秋吟?”

沈清秋再度扶额,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暗道:刚刚才完事,现在还来?而且还要按着冰秋吟来?

想到这里,沈清秋觉得实在太郁闷了。只是想到百战峰这屡修屡换的崭新大门,沈清秋心下一横,说道,“最后一次了,这次之后一定得把这东西毁了,掌门师兄说了留不得。”

给点阳光自己灿烂的洛冰河虽点点头,却又打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洛冰河要想留着的东西能有人敢毁?

呵呵,要真有人敢,他也不介意动动筋骨。

不过,师尊当前,洛冰河也不想太多,什么也没有师尊重要啊!

这样想着,洛冰河便又开始埋头苦干了!

另一边,蓝湛带着魏婴出了竹舍,御剑到了山下,此时正是黄昏时分,水中映出一片瑰丽的夕阳。

“这里虽不及莲花坞,不过也挺漂亮了,比你们的云深不知处好了不知道多少。”

蓝湛也不说话,看着夕阳下的魏婴正一脸笑意地划着小船往莲花深处去。

“蓝湛,你到底要不要上船,还傻站着干嘛?”

蓝湛眉眼一笑,脸上却依然没有丝毫变动,御剑上了小船却是负手而立,也不跟魏婴嬉闹。

“蓝湛,蓝湛,你看那边。”

顺着魏婴的手,蓝湛看到了一株白色的并蒂莲。一茎双生,花开两朵,竟是如此别样的美丽。

魏婴觉得此时的蓝湛很有点不一样,明明刚刚还缠着自己带他去耍,现在倒是一副小大人模样了。

不过也罢,谁不知道姑苏蓝氏出了名的规矩多?

魏婴觉着,以后是不是该听江澄的话尽量少惹着他?

正想着,魏婴没觉得有人靠近,殊不知一转身便看到了蓝湛近在咫尺的脸。

“蓝湛你怎么了?”

“没怎么。”

魏婴已经把船划入了莲池深处,坐在船中随手可摘的莲蓬,还有一望无际的荷花迎风招展,魏婴的心情实在是好。

随手摘了一个莲蓬,魏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莲子,随手递给了蓝湛,说道,“新鲜的莲子都很甜,吃吃看。”

蓝湛接过莲蓬,吃了一颗,说道,“苦的。”

魏婴愣了愣,反问道,“苦的?”

蓝湛点点头说道,“对,苦的。”

魏婴不相信,又把莲蓬抢了过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说道,“甜的。”

蓝湛又拿过莲蓬吃了一颗,说道,“苦的。”

魏婴又吃了一颗,说道,“怎么你吃的都是苦的,我就能吃到甜?”

魏婴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莲子,说道,“甜的。”

蓝湛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魏婴很坚定地点点头,说道,“真是甜的。”

蓝湛不信服,魏婴急忙道,“我没骗你。”

蓝湛依然明显一脸不信服,说道,“你再吃一颗试试。”

魏婴往嘴里又塞了一颗,正要说话,“甜”字还没出口,一下子却被蓝湛堵了嘴。

唇与唇相接的瞬间,魏婴完全愣住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就吻了一下,蓝湛便分开了他,一脸淡然道,“你吃的莲子果然是甜的。”

魏婴再度愣住了,就为了知道莲子的甜苦?

蓝湛看着他刚刚一脸呆滞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唇角,说道,“果然很甜。”

魏婴不明所以,说道,“本来就很甜。”

看着魏婴这无知无觉的迟钝反应,蓝湛实在觉得自己应该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好好藏着,这样就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小笨蛋了。

这样想着,蓝湛又扬唇一笑。

看他笑了,魏婴便道,“蓝湛你喜欢吃莲子?”

蓝湛笑道,“喜欢。”

魏婴笑道,“那我们天天来这里吃莲子怎么样?”

蓝湛又是一笑,说道,“好,天天就是天天,你记住了。”

魏婴笑了,正要回话,却不料水下似乎有东西游过,一阵激荡,船狠狠地摇晃了几下。

于是,魏婴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就甩进水里,幸亏蓝湛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为了避免魏婴摔着,蓝湛扶着他一个转身,魏婴便落在蓝湛的怀里,蓝湛则被魏婴压着躺在了船上。

然而,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魏婴摔进蓝湛怀里的时候,刚刚好就吻上了蓝湛的脸颊。

虽然背部受到撞击,但蓝湛却是一脸笑意。

“你就算不算投怀送抱?”

魏婴一把推开蓝湛,想要站起来,却被蓝湛一把拉住,然后使力让魏婴又倒回他身上。

此时,魏婴完完全全吻在了蓝湛的唇上,蓝湛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魏婴想要起来,却又让蓝湛禁锢着动弹不得。

夕阳已落,西边悄悄挂上了一轮明月。莲塘深处,两人缠绵悱恻。

“哥哥,不许再看了。”

云巅之上,花城从背后拥住了谢怜,一手环住他,一手捂住了谢怜的双眼。靠着谢怜的耳边,轻飘飘地在落了这么一句话。

谢怜虽然是历经几生几世的过来人,但是对于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况且,旁边还有这么一个醋王?

谢怜拉下花城捂住自己眼睛的手,转身看着他道,“你到时好意思自己看?”

花城一脸委屈地看着谢怜,说道,“哥哥,你怎么能在我面前看着别人?”

谢怜觉得怎么这孩子越来越粘着自己?今晚不过是接到信徒的祈愿,打算出来处理一下,然而还是让他给跟着来了。

“我们还是先去处理事务吧。”说着,谢怜便主动拉起花城的手腾云驾雾去了。

刚刚那只怨灵从水下游过,现在已经往村里去了,若是碰上人可就麻烦了。

“哥哥,这种下事情,让你那两个侍从去不就好了?”

谢怜微微笑道,“花城,风信和慕情已经是上神官了,怎么会还是我侍从?”

花城又道,“不如等我的灵蝶帮你?”

谢怜还没反应过来,花城已经使出了灵蝶。

谢怜知道再费唇舌也是多余,便也随他去了。

“哥哥,既然灵蝶帮我们找那怨灵,现在我们不如好好游玩一下,如何?”

谢怜还没应话,花城又道,“哥哥,我们换一身装束吧。”

灵蝶一闪,花城一身红衣瞬间就变成了一身白衣,手拿折扇端的是谦谦君子。

谢怜看着这装束,却觉得有点怪异,说道,“这不适合你。”

花城看了看自己,原地转了个圈,问道,“不适合我?”

谢怜点点头,花城摇身一变,一身白衣又换成了一身绿衣,却依然是端方君子的模样。

谢怜摆摆手道,“还是不适合你。”

于是,花城接着又换了好几身衣服,谢怜不是摇头就是摆手。

“花城啊,不如你换回红衣吧。”

花城听到这话,乖巧地点点头变回了红衣。

“哥哥,不如你也换一身红衣怎么样?”

“?”

谢怜愣住了,反问道,“为什么要换红衣?”

“因为哥哥穿红衣好看。”

“?”

“哥哥难道忘记了与君山那次?”

谢怜扶额,这简直就是人生的污点!不过谢怜觉得,百年来的各种挫折已经把他磨练得脸皮极厚了。所以,这所谓的污点其实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哥哥你换一身女装怎么样?”

“?”

谢怜看着他,反问道,“为什么?”

“哥哥女装也是极其好看的。”

谢怜本想拒绝的,都是看着花城一脸期待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

想当初,在风师大人的煽动之下还能淡定拒绝的谢怜,没想到居然败在花城的一脸期待下。

好吧,换就换吧。

于是,一个转身,华丽变身,一身女装加身的谢怜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楚楚动人。

花城走近谢怜,拉起谢怜的手,说道,“哥哥不如我们就拜堂成亲吧。”

谢怜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花城已经抛出玲珑骰,瞬间就到了仙乐国皇陵。

谢怜看着花城,花城笑道,“哥哥不想跟我成亲?”

虽然想,但是一身女装站在父皇母后面前,他们会不会气的爬起来?

但是,看着花城一脸笑意,谢怜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

花城见他应下了话,开心得原地转了一圈,说道,“哥哥你真好。”

谢怜唇角一弯,说道,“你也很好。”

两人相视一笑,十指紧握。从此岁月静好,安度流年。


今天圣诞节,发生了一件有点心塞的事,所以写文一篇,写完发现心情好了。

且祝看文的各位,圣诞节快乐。

虽然这是个西方节日,但是不管什么节日,能让大家开开心心聚到一起就好。

我不反对西方节日,并不代表我不喜欢传统节日。我喜欢传统节日,不代表我不能过西方节日。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凡事都有两面。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44(终)

元宵过后,春节余兴还没散尽,东临国上下马上便又换了一个面貌。

东临国皇帝忽然病逝,举国哀丧,百姓只得把刚刚换上的大红春联全都撕掉。

寻常百姓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皇宫?

看着满眼白幡的皇宫,宋萌觉得一下子难以接受,明明前些天父皇还跟他一起谈笑来着,怎么忽然一下子什么都变了?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宋萌没有转身,说道,“把东西拿出去。”

“你要是什么都不吃,皇上就能回来?”

听到声音,宋萌转身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明轩正捧着食盒站在自己面前。

“皇上最是疼爱你,你若是病倒了,皇上也会走得不安心。”

听到这话,宋萌眼泪一下子就落下了,说道,“明轩,父皇真的就这样走了?”

明轩把食盒放下,走到宋萌面前,说道,“生老病死本就是寻常,谁还没有一死?”

“可是……”

后面的话宋萌没有说下去,毕竟明轩说的都是实话。即便父皇是天子,但是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生老病死当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皇上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会心痛的。”

宋萌强忍了一天的泪水终于找到一个缺口,似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明轩站在宋萌面前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把他带入怀里。

宋萌自小便是天之骄子,在皇上的手心里宠着长大,明轩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哭得那么失态。

明轩没有说话,就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哭着。

“明轩,父皇怎么会就这样走了?我不相信,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宋萌不断地重复着这话,明轩什么也不说,只拥着他,一手轻轻地拍着宋萌的后背。

哭了许久,终于才止住了。明轩这才掏出了随身带着的锦帕,送到了宋萌手中。

宋萌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通,看到明轩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明轩,对不起,我失态了。”

明轩摸摸他的头,说道,“在我面前还用拘谨这些?”

宋萌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明轩的衣服,说道,“要不要换件衣服?”

明轩觉得没必要,毕竟已经入夜,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去。

“衣服倒不用换了,我待会就要出宫了,明日一早才进宫。”

宋萌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宋萌想挽留他在宫里歇着,毕竟现在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他。就算宋萌再不懂事也是看得清当前形势的,明轩必定是自己所能倚仗的人。

现在这个时候,宋萌并不愿意让明轩离开自己,可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看着宋萌欲言又止的模样,明轩抬起自己的衣袖便替他认真地擦起眼泪来。

“先说什么直说就是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对我直说的吗?”

闻言,宋萌一把拉住了明轩的衣袖,说道,“明轩,能不能不回王府,就在宫里陪着我,好不好?”

明轩倒完全没想到宋萌会说这样的话,完全愣了下来,一时没有接上话。

“明轩,你怎么了?”

明轩此时已经放下了袖子,藏在袖子里的手情不自禁握成了一个小拳头。

然后,待轻轻放开了手之后,明轩这才恢复了神色。

对于明轩而言,虽自小陪着宋萌,可往往有什么要紧事,宋萌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史君子,而不是自己。

对此,明轩没少生闷气。

可是,现在他也开始依赖自己了吗?对于这样一个认知,明轩觉得异常开心。

“明轩,你怎么不说话?”

明轩看着宋萌道,“四哥最近也会守在宫里,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你也不必担心了。”

宋萌却一把握住明轩的手腕,说道,“所以说,明轩你不想留在宫里?”

明轩本来说的话只是想试探一下宋萌对自己的依赖性,然而听到宋萌的话,明轩实在是太高兴了。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留下来了。”

宋萌非常坚定地点点头道,“明轩,我需要你。”

明轩点点头说道,“我遣人回去拿点东西。”

宋萌没有接话,明轩走到外殿遣人去了王府取东西。待明轩从外殿进来,宋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內殿烛光不甚明亮,宋萌一身白衣却像一道最明丽的光。

对于明轩而言,宋萌的确是他的光。

“怎么不让宫人点多一些灯烛?”

宋萌转身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道,“只有这样才不怕让旁人看到了我哭的样子。”

明轩愣了愣,难怪那些宫人全都被遣到外殿去了。

想到这里,明轩心底有点窃喜,起码对于宋萌而言,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还是有的。

“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过来吃点吧。”

宋萌本要拒绝,明轩又道,“我也还没吃晚饭,一起吧。”

宋萌只好点点头,两人走到桌边落座,明轩把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出,然后给宋萌递了筷子。

宋萌看着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东西,心知这是明轩特意让御书房做出来的膳食,本没什么食欲的胃口却也多吃了些许。

明轩看他终于动了筷子,倒也安心了下来。本来明轩辅助新帝已经够忙乱,宋萌一整天守着先帝没有吃喝,若不是后来宫人来说,明轩还真不知道这事。

“明轩,你怎么不动筷?”

明轩闻言,回道,“你先吃好,我随意。”

“怎么能随意,估计你也一整天没吃,若是饿坏了可怎么办?”

听到宋萌的话,明轩心里又莫名地高兴了一下。

“你也多吃点。”明轩说着便又给宋萌布了一些菜。

宋萌拿着筷子顺手也给明轩布菜,然后才发现,宋萌用的是自己的筷子,也不知道明轩会不会嫌弃?

这样想着,宋萌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低着头便没说话。明轩倒也猜到了他的不好意思,便道,“你能替我布菜已经很难得,用你的筷子又有什么关系?”

说罢,明轩便把碗中食物一一清了。

宋萌见他如此倒也舒了口气道,“既如此,那就多吃点。”说罢,又用他的筷子替明轩布菜了。

明轩也不说什么,低头就吃。

“明轩,朝堂上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形?”

宋萌的话让明轩停下碗筷,放下说道,“情形有点复杂。”

宋萌也放下碗筷,接话道,“怎么复杂?”

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坦白说宋萌向来并不关心,只是现在外忧内患,宋萌对此也不得不担心起来。

“虽然有点复杂,但是也不是不能处理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皇兄坐上这个位置是不是有很多人反对?”

因为顾虑到宋萌,明轩也不便说太多,只道,“不过些个别大臣在捣乱。放心,这些我们都会处理好。”

宋萌沉默了一会,说道,“明轩,你本可以不管这些,为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自然是我为新皇表忠心的时候,多做些也是好事。”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你若想要这皇位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如今,为何还……”

明轩一笑,接话道,“还要帮着新皇?”

宋萌点点头,明轩又道,“你觉得新皇如何?”

“应当不错。”

“这就是理由。”

宋萌明显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一下,明轩接着又道,“我无意功名无意利禄,只在意你一人而已。”

宋萌听到这话明显又被说的愣了一下,明轩又道,“待新皇帝位稳固,我便带你云游天下,你当如何?”

明轩眼中星光流转璀璨夺目,此时宋萌这才惊觉他的心思。只是,宋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了他的话。

看着宋萌迟迟没有回话,明轩的眼眸便有点失落,不过也就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神采。

明轩又道,“不用急着回答。”

宋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刚刚那些话都是父皇昨日所言,让自己对明轩试探一番。若是他有异心,当即除之。

“对不起。”

无头无尾的三个字,明轩却是懂了。

先皇的顾虑太多,倒是让明轩觉得有点好笑,只是先皇实在低估了自己对宋萌的心思。

“没关系。”

明轩的回话让宋萌觉得更加无地自容,明明自小一起长大的人,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试探?

“明轩,刚刚那些话你别在意,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我并不在意。”

看着宋萌一脸做错事的模样,明轩觉得心情非常好,忍不住又道,“若是觉得我会威胁新皇帝位,不如你带我离开这里。”

宋萌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这话,猛地一抬头,直视明轩,许久才道,“明轩,你当真想要离开这里?”

其实,宋萌更想问他,是否真的无意帝位。

明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在意的从来只有你。”

明轩忽地握起宋萌的手,说道,“新皇虽好,但是难保他不会对你有所顾虑,所以离开这里其实对大家都好。”

这话,父皇昨天也是这么说过的。

“明轩,待父皇入了皇陵,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闻言,明轩笑着点点头。

远离朝堂逍遥一生,如此甚好!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43

自从上次聚会之后,胡光平便完全不见外客,只在家里待着。

往日还住在沈府,自家父亲如今却已是京官,倒也在京里寻好了宅子,却由于时间仓促来得及修整,便也没在这宅子里住着。如今倒也收拾停当,胡光平自然也回来住下了。

只是,他也没打算住多久,等过了明日的元宵,他便启程回洛阳一趟,然后便开始他的游学。

虽说母亲本不想让他游学,只是后来父亲说服了母亲罢了。

毕竟朝堂虽已经立下太子,但是却是半路归家的太子,终归有人不满。所以,父亲并不希望他入仕。

当然,他自己也并无入仕的心。

后天便要离开这里,胡光平却没多少想要带走的行李,除了一些衣物,他只带走一轴画卷。

他们曾经说过,若是有机会便邀约游历名山大川,然而那个人却已经不在了,可他却依然想要遵从这个约定。

拿着画轴,便当着他依然还在自己的身边吧。

胡光平虽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在意的他,不过等他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沦陷了下去。

然而,有些话他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当然,也就没有机会亲自说与他知道了。

只是偶尔,胡光平会对着画轴细诉一些往日未曾言明的情愫。

只是,情还在,故人不再。

对着卷轴,有时候他可以看上一整天,只是看得再多,也不能改变故人已逝的事实。

敲门声响起,胡光平急忙藏起了卷轴,然后过去开门。

门打开了,看到母亲,胡光平忙把她迎进了屋里去。

“母亲,怎么得空过来?”

胡母跟着进了屋,坐下,吩咐身后的侍女把炖盅放下便让人退了出去。

“好些天没见着你了,就想过来看看。还有这汤趁热了吧,以后出门在外倒也没人时时惦记着你这些。”

胡光平依言喝汤,也不接话。自家母亲他也是知道的,若是自己多说几句,只怕又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说服母亲应下了让他出外游学,断然不能再有变故。

况且,胡光平知道,自家母亲最最在意的却是自己的亲事。这段时间以来,每每都旁敲侧击地询问着这些,可是却又不敢对母亲言明个中因由。所以,胡光平这才下定决心要去游学的。

“别怪母亲多嘴一句,难道真的不能不去?”

胡光平放下了汤勺,说道,“娘亲,我不是一定要去吗?”

“可是……”

“娘亲,现在朝堂形势不稳,待在这里还不如到处游历一番。”

胡母叹了口气,知道已经不能再劝,毕竟自个儿子她也是知道的。既然主意已经打定,她再多说也是无用的。

“既然这样,那你得答应娘亲,要注意保重身体,平平安安回来,知道吗?”

胡光平点点头应下了话,胡母这才转身离开了。

胡光平把她送到门边,目送着她走出了院落,这才又坐回到桌边。

他知道自家娘亲的心意,只是她不能言明,那便逃避。若是按照自家娘亲的意愿娶妻生子,胡光平觉得倒不如一刀了绝自己。

虽然他们并无生死盟约,只是胡光平觉着,感情当从一而终。

送走了自家娘亲,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胡光平无奈摇摇头。

“公子,公子……”

“胡杨,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能不能先进屋再说话?”

胡杨有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然后道,“公子,你先听完我说再继续骂好不好?”

看着他一脸的孩子气,胡光平觉着自己这稳稳妥妥的性子居然养出了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侍从,想想也是一件无奈的事。

“说吧。”

得到允许,胡杨便道,“明晚的元宵节,公子会去?”

胡光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胡杨便已经又说了话,“公子,你不仅要去,还要做个花灯参加比赛怎么样?”

胡光平看着他,想了想,反问道,“参加比赛赢了有钱?”

胡杨点点头道,“公子你真聪明。”

胡光平抿嘴一笑,摇摇头道,“不是我聪明,只是但凡与钱有关的事情你总是显得格外热心。”

胡杨回道,“谁不喜欢钱,喜欢钱又有什么不好?”

胡光平点点头表示赞同,却没再多话,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家娘亲要求这次游学一定要带上胡杨跟着。感情娘亲已经猜到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个性,说不定还没出东临国境自己已经两袖清风了。

胡杨不知道自家公子在暗地里笑着什么,便试探着道,“公子,花灯我们做不做?”

“我不会做。”

“公子不用会做,我做就好。只是花灯做好,公子往上面画点东西便好,若是在上面顺便留个字就更好。以公子的画技,我们的花灯即便排不了第一,总归名次也是差不了。”

胡光平见他说的开心,倒也没打击他,点点头表示同意便让他去做花灯了,自己则又回到书案边低头作画。

屋外的一抹黑影看着屋里的他低头作画,若是他离开了京城,只怕想再见上一面就更加困难了。

不过,只要他以后过得好好的,其实见不见他倒也无妨了。况且,史君子知道,自己寿命不长,所以他才选择了躲在暗处辅助新皇。

毕竟,他们感情还不深,及时抽身对他而言应该没什么影响才是。

只是,看到了他替自己作的画,史君子觉得有点惊喜却又有点难过。

史君子已经死了,而卫聆风却又并不适合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不管怎么样,这辈子,他们注定只是过客罢了。

从胡府回来,史君子直接进了书房,却意外地看到了宋萌。

这些日子以来,明轩都忙着和二皇子处理政务,宋萌自然就没人陪着,所以这才找上了史君子。

只是,史君子却看都没看他,直接坐在书案后,低头开始处理事务。

宋萌觉得最近心情非常不好,父皇的身体已经越发不好,明轩又忙着其他的事,所以宋萌觉得非常不开心!所以,才找到这里来了,却没想到四哥却也并不想理会自己。

此时,宋萌觉得感觉难过了。

只是,史君子当真一直处理事务并没要理会他的意思,宋萌便也就不多话,转身又离开了。

宋萌离开后,史君子便叹了口气,说道,“人总归要学着长大,谁又能陪着你一辈子?”

只是,宋萌能不能自个体会到这点那就看个人造化了。

史君子也没去纠结宋萌的事,忙把事务加紧一下处理,这不就东方既白了。

一夜过去,史君子看着微白的东方,这才和衣睡下了。

清晨的阳光带着喜庆的气息,阳光落下,地上积雪便又融化了些许。

一大早便有人往街上的树上挂着灯笼,一个个崭新的红灯笼虽还没点上蜡烛,倒也看着喜庆。

阳光明媚,积雪又融化了些,估计着今晚的元宵灯节铁定是热闹得很。

史君子换下了一身夜行衣的装束,易容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走在这街道上,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是这样的热闹却完全不属于他。

虽然有家,却已经回不去。

史君子也没走多久,转身进了一家茶馆,要了一杯茶一盘花生坐了下来。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史君子觉着当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前的他是相府公子,这样的茶馆说白了就是一个歇脚的地方,他可从来没到过。

现在,他却来了这样的地方,还坐了半天。

从茶馆出来,史君子又沿着街上一直走着,然后走到一家摊档处,随意叫了一碗面条。

虽只是一家并不起眼的面摊,但是味道却也不错。

吃过面,史君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些有趣的地方便要歇上一下,想着以前自己从轿子里经过那些摊档的情景。

趁着元宵节,史君子便好好地把这城里那些没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花灯街上。

坐在预订好的包间,史君子总觉得过于冷清,跟街上的热闹似乎形成了强烈反差。

史君子坐在包间,一个人喝着酒,眼睛却盯着街上的人流。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街上陆陆续续亮起了花灯,看上去便像一条银河一般。

银河这样的比喻,让史君子觉得有点可笑。

七月初七鹊桥相会,牛郎织女总归还有一个盼头。而他却连盼头都没了,过了这个元宵,下一年的元宵他们还能再见?

史君子苦笑了一下,斟满酒又喝了一杯。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发热闹,却又更显得史君子此处的冷冷清清。

忽然,史君子放下了酒杯,站在窗边,视线追逐着某个熟悉的背影。

“公子,我们是不是要去看看我们这边那盏花灯?”

胡光平觉得看不看也没什么要紧,便道,“你自己去便好,我寻个清净的地方坐一坐。”

胡杨觉得总没有主子歇着,自己倒跑气玩乐的情况,便打算跟着胡光平一起。

“不用跟着我,你自己去看看热闹吧。要不然,以后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来这里再看这里的热闹。”

胡杨觉得在理,便也没有拒绝,自个儿便奔向了前方摆花灯的擂台。

胡光平看他走远了,便转身走了。

史君子见状便从酒楼的窗台处翻身出去,沿着屋顶跟着胡光平。

胡光平走得不急,反倒有点慢悠悠的感觉。走着走着,胡光平忽然停住了脚步。

史君子站在屋顶上,看着胡光平的视线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胡光平站在街上驻足了一会,然后沿着巷子走了过去,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这条街上虽也有花灯挂着,却比正街少了点热闹。况且,现在时间不早,人便越发少了,自然便更是冷清。

胡光平走过巷子,站在街上,走到了当日初遇史君子的那个地方,看着街上那些明亮的花灯,他的心却一瞬间沉了下去。

此情此景,再没有那样一个人走在这条街上,而他注定得一个人走完这剩下的路。

胡光平在花灯下站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史君子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个冲动想要跑过去拥他入怀,然而他还有一丝理智。

若是自己是个健康的人,史君子倒不介意在辅助新帝之后带着自己喜欢的人隐世。然而,他本就身体不好,且因为救治明轩一身元气大伤。

所以,他早已经没有多少寿命可享。他不愿意看着自己心爱之人以后经受那些切肤之痛,所以一切都要在开始前扼杀了。

他们虽心意相通,然而彼此还并不诺言,也许余生他还能觅得一人相伴。

这是史君子对他的期盼,也是他宁愿假死的目的。

即便两人只是陌路,但是史君子觉得,只要他一直过得好好的,那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史君子一路把胡光平送到了胡府,看着他平安到家这才转身离开了。

然而史君子却没直接回去,又转身到了花街,走到那个擂台前边去,果然看到了胡杨。

胡杨一心想着把自家公子这个灯笼评上第一,然而这个赶工的手艺又岂能比得过旁人的精心准备?

输是毫无疑问的,然而让胡杨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想要买下这盏花灯。

胡杨本以为对方只是随便说说,但是史君子却遣人送了银票过来。而且是巨额银票,所以即便输掉了所谓的灯王比赛,但是最大的赢家却是他们。胡杨拿着银票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简直不能太开心了。

胡杨拿着银票高高兴兴回去了,史君子也拿着花灯走了。

往后余生,彼此不复相见。花灯在手,前路却已经不再光明。

得知夏目剧场版引进,非常开心。周五晚上作业的铺天盖地也被这个消息很好地治愈了。听着剧场版主题曲,看到有人在评论区发了这么一段文字,觉得很是熟悉。搜索一下,发现是仁医的句子,忽然觉得有点泪目。

在办公室看魔道,看到好心塞啊。太虐了,太虐了……

午饭后,小表弟说不想午休,我随手拿了一本语文练习册出来。随手一翻,题目是《不会叫的狗》。

我递过去给他,说:不会叫的狗。

他接过练习册,回:单身狗。

坑,瞬间觉得自己被完虐了。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42

初二一大早,沈修文便遣人送来了帖子。韩世初看到帖子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晚上的爆竹声烟花声实在有点大,韩世初好不容易在早上合上眼,这不就一觉睡到了午后。

宴会时间定在申时,要是拒绝也是来不及了,韩世初便自己换了身衣裳,便唤人送来了洗漱物件,整理完毕便用了些点心。

向自家娘亲报备过之后,韩世初便出门了。

地点倒不远,不过是城里的天香楼。

韩世初坐着马车,背靠在枕头上,拿着书便看了起来。

之前倒是整夜整夜地下雪,路上积雪颇多。开春后,雪天倒也慢慢少了 路上倒也不见积雪。马车倒也走得快些,不一会韩世初便到了。

原以为,他家离这边不算远,应该也是最早到的。然而,到了才发现,自己居然是最晚来的。

于是,一班太学的同窗便硬是罚了韩世初一杯。

喝过罚酒,韩世初便落座了。

沈修文与韩世初算比较熟,便招呼着让韩世初坐到自己身边去。

韩世初扫了一眼在座的同学,不过一桌子的人,看来许多都是这京城本地人,所以才能在这大过年的时候约见。

但是,看到胡光平的时候,韩世初便觉得有点奇怪了。

他家不是在洛阳,怎么也在这里过年?

这话,韩世初自然没有问出口,反倒是沈修文解惑了。

“今天邀请各位前来,一则是聚个会,图个高兴。二则是,给大家派个喜帖,到时我表弟的婚宴可要赏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说到这,沈修文看了看胡光平。胡光平便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三件是,光平兄年后便要离开京城了。虽说胡太守刚刚调回京城任职,但光平兄不想得父亲庇护,所以便打算四处游历一番。”

听到这个消息,韩世初觉得没多大反应,毕竟他那样的人物,其实并不适合久居朝堂,不如顺顺心心地当个侠客,其实也是不错的。

不过,这是韩世初的想法,其他的人倒觉得他可惜了,明明父亲在京为官这是再好不过的,然而胡光平却要离开。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不过这些话,那些人自然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韩世初没打算纠结这个问题,毕竟这不是她的问题。所以,旁人在七嘴八舌地谈论这事情的时候,最冷静淡定的莫过于韩世初和沈修文,加一个当事人。

胡光平几乎全程不想说话,只偶尔应一两句话。

沈修文倒是烦心自己的事情,所以对此也不作多想。

酒过三巡,其实趁着天色还好,大家便都各自告辞了。

沈修文送走了他们,胡光平也跟沈修文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回沈府了。

韩世初本想回去,可沈修文却说有事情要商量,所以韩世初便一直坐在酒席上。

“沈兄,可有要事?”

沈修文遣人收拾了酒席,另外摆了茶点,却一直没有说话。

韩世初觉得有点奇怪,倒也不再开口。

两人坐了许久,沈修文才道,“我已经定亲了,婚期在六月。”

韩世初本想道声恭喜,然而发现他一脸郁闷,便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没说话。

沈修文又道,“有些话我实在不吐不快,只是能让我吐露心声的人实在太少。”

韩世初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让自己留着就是为了听他吐苦水的。

不过对于韩世初而言,这倒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她也是闲着,听听苦水倒也没什么。

“沈兄,你太见外了,有什么直接说出来吧,总归心里舒服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近来跟韩世初接触得比较多,沈修文觉得他的性子还是跟自己挺合得来。

“要是我说,我想娶你,如何?”

这话一说,韩世初瞬间愣住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忽然这么说,但是总归不会是真的喜欢自己就对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韩世初非常淡定道,“沈兄,喝多了吧?”

闻言,沈修文笑了笑,说道,“像你这么淡定说这话的人,还真是没有。”

韩世初瞬间来了兴趣,反问道,“难道刚刚那个问题你还问过其他人?”

沈修文点点头,然后就没有接话。

韩世初便道,“我们是东临,又不是南越,你要是对其他人说这话,说不定人家以为你傻了。”

九州大陆,并有四国,然南越风气异常,故可迎娶男妻。

沈修文苦笑道,“为什么我们东临就没有这个国规?”

韩世初没有接话,反问道,“所以说,沈兄想要跟我说的就是这条国规?但是,我只是一介商贾,对于这个也是爱莫能助,要不然你去南越谋生?”

沈修文回道,“我就是觉得你是我朋友,想跟你说说我最近的糟心事。”

韩世初做了个请的手势,沈修文却没有直接开口,缓了一下这才开口。

“家里让我娶妻。”

这是好事!虽然这是韩世初的脑海想法,然而理智告诉她还是闭嘴。

“可是,我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女人。”

难道是看上了胡光平?韩世初瞬间不淡定了,然而沈修文又说话了。

“然而为了家族利益,那个人我还是得娶回来。虽然我不可能真的会爱上她,不过决计不让她受委屈受苦便是了。”

韩世初听着刚刚的话,说道,“既然决定了,以后好好待她便是。”

其实对于沈修文的亲事,韩世初也早有耳闻,只是没有得到确切的人选罢了。只是,如今听沈修文的话,看来沈府定然是替他找了个官家小姐,且身份不低。

韩世初觉得这样对于那个小姐而言,似乎有点不公平。但是,若然得到沈修文的维护,且他必定不会纳妾的份上,其实那个小姐嫁给他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只是,看着当事人一脸苦恼的模样,韩世初也没敢开口说什么。

“你不好奇我喜欢谁?”

韩世初当然非常好奇,但是她知道,即便再好奇沈修文也不会对自己说半个字。所以既然问了等于白问,所以韩世初很识趣地把自己的疑问烂在肚子里去。

“虽然我好奇,但是我知道不该问。”

沈修文笑了笑,说道,“不管曾经喜欢过谁,现在我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这话,沈修文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当然,韩世初很识趣地装着没听到。

谁没个糟心事?不过这样所谓的糟心事其实在常人眼里说不定就是不可多得的幸事,所以说甲之良药乙之砒霜,果然如此。

韩世初想到了自己的事,有点无奈地摇摇头。

有些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便只能这样了,多想无益。

韩世初也不想去掺合沈修文的事情,毕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所以顺其自然吧。

这样想着,两人便没有继续说话。

虽然沈修文会偶尔说一两句,但是韩世初却也没有多积极回应,毕竟自己被沈修文当诉苦对象已经够惨了,还要她去热热切切去关心沈修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忽然有人来敲门。

不,准确来说是直接开门进来了。

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侯三隆,韩世初忽然有种密会情人被正妻抓住的惊悚感。

看到韩世初,侯三隆倒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以为自家表哥会一个人独自买醉,岂料表哥只是跟人在喝茶,倒是自己莽撞了。

不过莽撞归莽撞,侯三隆也是关心沈修文而已,倒也没什么。

沈修文看到侯三隆便说了他几句,毕竟都快要成婚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实在不成体统。

侯三隆自知理亏,倒也不辩解什么。

“表哥,既然训过话了,我们回府吧。”

沈正要说点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本以为只是天香楼里的侍从,岂料竟然是侯三隆的未婚妻。

韩世初打量了她几眼,觉着当初在太学里见到的她与现在的她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要是说具体哪里不一样,韩世初却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今天那么冷的天气,怎么还出来?有事遣人来找我就好。”

说罢,侯三隆顺手替她扫去了披风上的积雪。白珂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言下之意,不过是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韩世初瞬间觉得自己被完虐了,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沈修文,他却是一脸淡然的模样。

“我就是出来找我表哥的。”

白珂便道,“既然这样,你先送沈公子回去吧。”

沈修文却道,“我也没醉,你送白小姐回去吧。”

韩世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也告辞了。于是,沈修文和韩世初两人便离开了。

送走了两人,侯三隆本想送白珂回去,白珂却笑道,“你还真以为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侯三隆愣了愣,反问道,“难道不是?”

“想多了。”

白珂转身就走,却没往外走,却是往天香楼的后院去了。

侯三隆奇道,“怎么到人家后院来了?”

一旁的盈儿回道,“这天香楼本是五公主的产业,五公主年后便要出嫁和亲,所以这地方就送给了小姐,当做小姐大婚的贺礼。”

侯三隆点点头,没有接话。盈儿跟着自家小姐进了屋,准备了茶水小点便转身出去了。

虽说这时辰不宜让自家小姐与侯公子独处,不过这天香楼好歹也是自家小姐的地方,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忌讳。盈儿这样想着,便自个到了隔间去了。

白珂本也不急着拿这些天香楼里的账册,只是知道他在这里,所以才故意走了这么一遭。

所以,进了账房,白珂便一直装着翻看账册的模样,并无与他说话。

侯三隆几次三番想要跟她说话,却又怕扰她工作,便自觉站一旁去。

白珂看他那模样反倒觉得有点好笑,说道,“怎么不说话了?”

“怕打扰你。”侯三隆走近了她的身边,有点可怜兮兮地接了话。

白珂转身看着他,拿着手中的账册敲敲他的手背,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傻,我说来看账册你就真以来我来看账册了?”

侯三隆忽然笑道,“所以说,你真的特意来找我的?”

白珂不想去理他,转身坐回到书案,低着头又一脸认真地看起了账册。

于是,侯三隆一把抽过了她手中的账册,说道,“难得见面,就不会陪我说说话?”

“想说什么?”

侯三隆拉起她的手,一起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说道,“月色不错,赏月怎么样?”

白珂看看天上的一弯月,觉得实在没什么可看,便道,“有什么可看?”

侯三隆忽然拥着她,说道,“其实月色不月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陪着我一起看。”

白珂唇角一弯,想推开他,却被拥得更紧,说道,“口甜舌滑,你倒是说说你是跟谁学的?”

“还用学?那都是无师自通的,遇到你以后便全都会了。”

白珂的唇角弯得更深,没有说话,窝在他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月色。

忽然又下起了雪,细细的雪花飘落到进来,白珂伸开手掌接住了雪花。

“漂亮吗?”白珂觉得好玩,转身抬起手把雪花递到了侯三隆的面前。

侯三隆说道,“这样接着雪花,手不冷吗?”

回话还没来得及说,侯三隆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又道,“要是冷伤手,心痛的还不是我?”

白珂浅浅一笑,没去看他,转身往窗边去,趁着雪花还没融掉便把雪花往窗外放去。

看着漫天雪花在这冬夜飘落,身后是自己思慕之人,白珂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

曾经她以为,她与他不过是朋友,从来没有想到会最后走到了一起。或者,冥冥之中真的有位月老,自小便替他们牵好了红线。

希望以后,她与他,岁月静好,举案齐眉。

白珂转身对侯三隆伸出手,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侯三隆握住她的手,回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窗外的雪花还在飘着,冬夜的气温越来越冷,屋里却是暖如初春。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41

自从那天的不欢而散,韩世初已经几天没看到韩寻了。不过白日里在商行处理事情的时候,却也听到了一些八卦。

皇上新册封的太子似乎已经定好了太子妃人选,只待年后,五公主大婚之后便行嫁娶之礼。

韩世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的确有一瞬间的堵心,不过随即也释然了。

毕竟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两个根本不适合,即便自小一起长大又如何?

他们的身份实在是云泥之别,更何况她也不屑于进那样一个牢笼,所以韩世初依然觉得那天把话说明白其实对大家都好。

他即便贵为太子又如何?其实很多事情也都身不由己,这样想着,韩世初叹了口气。

这样的身份,对于他来说,其实说不上多好。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韩世初该去关心的事情,现在她只想好好处理商行的事情。

对于韩世初依旧毫无波澜地淡定工作,韩寻的心情却是异常糟糕。

对于太子妃这样的人选,他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忽然就定下来了。

相当于韩世初的淡然,韩寻这些天却是煎熬,他想去抗争,但到底是没有这样的底气。

每天韩寻也会到韩世初工作外的地方远远看一会,只是韩世初从来不知道这事而已。

韩寻从一开始接受这个皇位,却是因为想要变得强大去护着她。然而,现在才发现,即便得到那个位置,很多事情也是身不由己,还不如当初就一直当她的侍从。

起码,他可以每天都看到她。

现在,连这样的机会也是有限制的。

韩寻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过,却又不能对其他人说。

“殿下,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身边的侍从提醒道,韩寻却见韩世初出了商行,上了马车,韩寻随即便跟了上去。

韩寻披着披风,骑着马一直远远地跟着韩世初的马车。

韩世初坐在马车里,看着账册,没想到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有积雪,我去清理一下。”

“好。”韩世初淡淡地回了声,便继续专心看着账册。

毕竟最近雪天积雪,雪堆积起来也是麻烦,所以马车上也备着铲子,方便清理积雪。

本以为早点离开商行,早点回家便好,没想到还是遇上了积雪而堵在这里。

正郁闷着,车帘忽然被掀起,看着来人,韩世初愣住了。

还没反应过来,韩寻便已经跳上了马车。

韩寻只是看着她,并没说话。韩世初虽惊讶,到底是有点缓过神来。

轻轻合上了账册,韩世初便率先开口道,“殿下,可有事?”

韩寻看着她,反问道,“难道没事,不可以找你?”

“殿下是未来储君,要忙的事情自然不少,有何必浪费时间在草民身上?”

听着韩世初张口就是“殿下”,韩寻心情便更是烦躁,却又忍着不想对她发脾气。

见他没有接话,韩世初便拿起了车上的手炉暖着手,她一向畏寒,天冷的时候一向是手炉不离身的。

韩寻自然知道她向来畏寒,每到冬天他自会包揽了商行里所以往外跑的事情,她只要待在家里或商行便可。如今,她却要如此操劳。

韩寻想着,又是一阵不忍。

“不如放弃皇商的地位,恢复你的身份,如何?”

韩世初看着他,微微一笑,却道,“难道上次草民还……”

“在我面前不许自称草民。”

韩世初被他忽然打断了话,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话又重申一遍,便就这样闭嘴了。

以前倒是跟着自己出入的侍从,如今成了皇太子,气度倒也完全不一样了。

韩世初是真的不愿意在他面前造次,所以非常恭敬。

“怎么不说话了?”

韩寻也觉得刚刚那话有点语气重了点,便又开口说了句轻柔点的话。

“恕草民直言,殿下身份与草民并不一样,所以草民不敢逾越。”

因为在马车里,韩世初觉得没有行礼已经十分不安,所以言语上不得已便只得越发恭敬。

韩寻虽不喜,但是倒也没纠结这个称呼的事情,今天他来找她是有两件事情的。

“我刚刚说的建议怎么样?”

“殿下觉得要是草民放弃了皇商的位置,草民家里的人又该如何自处?况且,好端端放弃这个位置,旁人若是觉得奇怪查探一番,韩府上上下下几十人口又该如何?”

“可是你这样的身份又能瞒住多久?”

“能瞒住多久不是殿下该担心的事情,草民自己自有决断。”

“若是你放弃了皇商的位置,将来我会护你一世无忧。”

韩世初听了这话,觉得有点可笑,若是寻常闺阁只怕早就高兴坏了。只可惜,她韩世初却非那寻常闺阁。

“一生无忧又该如何?草民想要的只是平淡度日,而不是被人养在牢笼。”韩世初看着他,很认真道,“草民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所以这些事情殿下莫要强求了。”

韩寻知道她的性子向来倔强,说一不二,所以也知道此事并无回环余地。

韩寻的神色黯然了下去,这是第一件事,其实第二件事,倒也不用多说了,毕竟她对自己并无这样的心思。

韩寻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抬头看了韩世初一眼,说道,“保重。”

说罢,便要离开。

然而,韩世初却唤住他,“殿下等等。”

韩世初从马车上的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递给了韩寻。

“这是草民曾经答应殿下,要给你送的礼物。虽然如今殿下只怕是再也用不上了,但是该答应的承诺总归要兑现的。”

韩寻看着这把小刀,轻轻拔出刀,刀刃锋利,且刻了一个小小的“寻”字。

韩寻记得,他曾经说过,要一直当她的侍从,所以想着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兵器。她答应下来,并且允诺生日那天送给自己。

本想着,今天是自己生日,韩寻是特地来找她的,本以为她会忘记,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个约定。

这第二件事,总算是办好了,韩寻微微扬唇。

虽然,以后只怕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去找她,不过拿着这把小刀,总归也是个念想。

“谢谢,小姐。”

韩世初愣了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我会一直记着小姐的好,以后只怕就再不能见了。”

韩世初明白他的意思,说道,“相见不如怀念,出了这马车,以后即便再见也只是陌生人了。”

听了这话,韩寻心里一疼,却是点点头应下话 又道,“小姐以后出门切忌晚归,且要多带人手,毕竟你不是男子。”

韩世初点点头也应下他的话,便没有说话了。

韩寻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跳下了马车。韩世初也没掀开帘子去看,叹了口气。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只是,韩世初却更加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只能是镜花水月,自己永远无法触碰。所以,及时放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韩寻离开没多久,马车夫便急匆匆回来了,说道,“前面的积雪都清理了,居然一路都清理好了。”

听着车夫有点惊喜话语,韩世初明白,这显然是韩寻替自己做的事。

只是,他们终究只能错过,有些人就是用来错过的。

韩世初眼角落了泪,只是一瞬,她便抬手拭去,即便伤心,其实她都有自己的底线原则。

这天回去,韩世初因为在马车上冻着了,所以便得了风寒。在家里足足休养了一阵子,这才算是大好了。

休养的时间倒也没闲着,在家里处理事务,只是大多数事情都让底下人去做,如非大事他便不过问了。

如此一来,即便养好身体,也没去商行里,就这样便迎来了春节。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新年倒是喜庆,韩世初便也难得地出了一趟门去。

这大年初一,韩世初都是携同母亲到庙里上香的。这天倒也不例外,便吩咐好车马准备去城外的庙宇上香。

入春之后,天气虽冷,倒也没什么积雪,路上倒也好走,只是往城外上香的人着实太多,所以他们也不得不走的慢点。

韩夫人倒也不打紧,坐在马车里捧着念珠就能坐一天,韩世初倒也不打紧,拿着一本诗词摘录就看了起来。

往年,韩寻会跟着一起去,路上也有他陪着解闷,如今……

正想着,却听外面响起了一阵喧闹。

韩世初好奇便掀开了车帘一角,只见一辆马车经过,马车前后都跟着骑兵,看来该是达官显贵的家眷。

“你们听说了没,那马车上坐的是丞相夫人和丞相千金。”

“即便是丞相府的,这排场也有点过了吧?”

“你们知道什么,丞相千金已经被皇上正式赐婚,这可是未来的皇后,这出行能不大阵仗?”

“原来如此……”

“……”

听到了这些,韩世初便没打算继续听下去了,毕竟已经与自己无关,便也就不多想了。

马车虽走得有点慢,但坐在马车里看书的韩世初倒也没觉得待了多久便到了。

韩世初自己先下了马车,然后便扶着自己娘亲下来。因为上香人数众多,马车只得远远地放在庙外,所以韩世初便让侍女拿着东西跟着进庙了。

还有两个护卫便也跟着,只是韩世初吩咐只远远跟着,否则倒也太引人注目了。

韩世初他们先去了正殿,拜了一圈,然后韩夫人便去拜访主持大师了。

因着韩夫人与主持大师相熟,每个初一十五去庙里上香总归要拜访一下大师。

韩世初陪着韩夫人到了主持师傅的院落,韩世初让侍女随着自家母亲进了禅房听经,她便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看书。

她知道,娘亲定会听主持大师讲经法,所以早有准备。

然而,韩世初刚刚拿出了书,还没来得及看,手腕已经被人拉着往外走。

“你……”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便已经看清楚来人,韩世初便没说话,跟着韩寻走了。

韩寻自然知道韩夫人这个习惯,自然也是料到韩世初今天会出门,所以他便一大早等在这里。

韩寻拉着她到了庙的后山,相对来说,后山比较安静,谈话也是比较方便。

“殿下可以放手了。”

韩世初见他脚步已经停下,便出声说话。虽然即便被人看到也是两个男人拉拉扯扯,但是总归还是不好看,所以韩世初才不会想因此而败坏韩府名声。

“放心,这里没人。”

韩世初自然也知道,以他今日的身份,出门铁定是侍卫一大堆,这里方圆一带肯定也是清理过的。

“草民见过殿下。”

韩世初给他行礼,韩寻扶着她的手让她起来,韩世初便退后了两步,自己起来了。

“你不用这样。”

韩世初却道,“殿下有事?”

“并无。”

“草民告退。”

“难道真要这样?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殿下想要说话,多的是人何必一定要草民?”

说罢,韩世初便离开了,韩寻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失去了便是失去了。”

在后山待了一会,韩寻便唤来了两名跟着自己的暗卫,吩咐道,“刚刚的人看到了吗?”

“属下看到了。”

“从今往后,你们就跟在她身边,但是并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你们,明白吗?”

“属下明白。”

“你们去吧。”

“是。”

即便这辈子无法待在她身边,但韩寻却会用其他方法护着她。纵然她不知道又如何?韩寻觉得她这辈子平乐安康便可。

原来,真正爱护一个人,并非是占有,而是护她周全,却又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