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36

太学的入仕考试一过,侯三隆几乎天天玩疯了似的状态,每天除了玩还是玩。

对此,沈修文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个表弟他还是知道的。越是拘束着便越玩的起劲,倒不如遣人好好跟着让他玩去了。

沈修文知道,等太学考试成绩一出,自家表弟自然要回洛阳的。

来京都一趟,不过也想着让他长个见识罢了,侯家也不用他去当什么官员,毕竟侯家有的是产业。

只是让沈修文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京都居然闹出了自家表弟和白家小姐的不堪传言。

沈修文自然也知道这白小姐是谁,也知道那天的事情不过是个误会,连白将军和白夫人都既往不咎了。

可是,却又忽然冒出来这样的传言,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这事,沈修文已经给自家舅舅去了信,相信很快便有结果了。

虽然侯三隆和白珂两人也知道那些谣传,不过他们还是自顾自去玩,丝毫没有被这样的传言影响心情。

只是,白将军却是被气的半死,只是又不好向自家女儿发泄,于是侯三龙和白珂两人在河边钓鱼的时候,忽然就被“请”到了将军府。

白珂也是郁闷,觉着自家父亲太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谣言吗?

回到家,看到自家父亲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白珂马上跟侯三龙对视一眼,示意他别随意说话。

然后白珂马上跑到白将军身边去并递上了一茶盏,说道,“爹,先喝口水。不管什么事,先消消气。”

白将军接过茶盏,瞪了侯三龙一眼,没有说话。

白珂站在白将军身边,示意一侍女去后院请夫人,那侍女也是聪明收到信息马上转身离开了客厅,然后去后院通风报信去了。

白珂见自家父亲还是一脸生气的模样,便亲自给他捶背,说道,“爹辛苦了,女儿给你捶捶背。”

白将军知道自家女儿这些小把戏,现在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自家夫人这个救兵来。

然而,白将军也不点破,就让她继续替自己捶背好了。

站在客厅里的侯三龙非常无奈,实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白将军。

正想着,白夫人已经从后院出来了。

看到自家夫人,白将军瞬间怂了。

白夫人看了看侯三隆一眼,然后道,“既然把侯公子请回家作客,便该好礼相待。”

白珂笑着向白夫人点点头附和,白将军笑着道,“夫人说的对,侯公子请坐。”

侯三隆看了看白夫人又看了看白将军,然后又看看白珂。白珂点点头示意他坐下,侯三隆这才坐下了。

白夫人也在侯三龙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白珂忙跑到白夫人身后站着。

看着自家夫人和女儿已经统一战线,白将军表示非常无奈。

白夫人说道,“老爷今天早朝回来就一脸气势汹汹,说说又是谁正你面前爵舌根?”

白夫人这话一说,白珂便接着道,“既然是嚼舌根,爹又何必管他们。”

白将军叹了口气道,“这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白夫人也是奇怪,不过朝政的事情她虽不管,却也不是不知,估计是有些人故意在皇上面前说的吧,搞不好就得连累着让自家夫君官位不保。

想到这里,白夫人一下子也有点担心起来。

白珂倒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便道,“皇上有没有说点什么?”

“皇上倒还没说点什么,不过按着皇上的意思,他希望把这事尽快处理了。”

白夫人接话道,“是杨尚书告诉皇上的?”

白将军点点头,白珂接话道,“杨家实在过分,我们家跟他们实在是八字不合。”

白夫人道,“皇上想要怎么样处理?”

“皇上自然知晓那是杨家故意散播谣言,所以已经吩咐下去阻止了。只是,现在坊间也已经传开了,始终对将军府的声誉有损。”

“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处理办法?”

白将军看了侯三隆一眼,说道,“皇上说要为他们两个赐婚,就说他们本就是指腹为婚,只是外人不知才胡乱谣传。”

这话一说,白珂和侯三隆两人瞬间呆住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办法,能靠谱点吗?这是两人心里的想法!

白珂说道,“皇上那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白将军忙道,“别胡说八道,这话能随意说?”

白珂正要回话,白夫人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爹说的没错,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白珂这才没说话,侯三隆倒是想说却不敢开口。要是娶她,她会愿意吗?

沉默了一会,白将军这才又开口道,“皇上既然已经动了赐婚的念头,估计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可这些谣言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白珂说完,看了一眼侯三隆,示意他也开口说两句。

侯三隆纠结了一会,这才道,“白将军,难道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白将军看着侯三隆,恨不得劈了他。若不是因为他,自家女儿又怎么会成为了旁人口中的谈资?

白夫人看着情况不对,便站起来走到白将军身边,说道,“皇上圣旨还没下,就说明事情还有余地,所以现在说这些未免有点杞人忧天。你们两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这里碍眼了。”

白珂听着这话,知道母亲算是帮着他们,便马上拉着侯三隆就往外跑。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将军又叹了口气,说道,“真不知道这女儿像谁,整天就活蹦乱跳,一点也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白夫人看着刚刚两人离开的背影,倒是有点若有所思。其实,算起来这倒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唯一不好的便是,侯三龙商人的身份,算起来算不得门当户对。

可是,照着自家女儿的性子,一般的官宦人家也很难接受。毕竟自己宠着长大的女儿,凭什么要嫁到别人家去受气?

白夫人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实在适宜,只是不知道自家女儿的想法。

白夫人自顾自想着,白将军也自顾自说了一大推,两人却又和谐地站在一起。

“夫人,你想什么了?”

白夫人看着白将军,笑道,“没什么。”

“皇上的圣旨虽还没到,却也是确实的事。”

“我自然知道,不过我现在却觉得,这门亲事倒也不坏。”

“夫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自家女儿年纪也不小,但是她却一直没个上心。现在,好歹这侯公子也算不错,难道还不是一门好亲事?”

白将军想了想,也觉得有点道理,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遣人去查一下这侯家情况。若是不错,那这门亲事也就算定下来了。”

“查倒是要查,只是还得问问自家女儿的意思。”

白将军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话。

另一边,白珂和侯三隆两人出了将军府大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放心好了,那亲事不过随意说说,不会是真的。”

白珂说得随意,可侯三隆听在耳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好歹也是洛阳首富家的少爷,难道还比不上韩家那个小伙计?

而且,还是个已经死了的人!

得知韩寻死了的消息,白珂也拉着自己哭了个死去活来。

侯三隆觉得非常郁闷,他向来不喜欢安慰别人,当然他也不会安稳别人。

所以那天就陪着她坐了一下午,没有说话,当然她也哭了一下午。

但是,隔天出现在侯三隆眼前的她却又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这事情实在让侯三隆记忆深刻,不过现在的重点却已不是自愈力极强,而是为某人哭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侯三隆觉着有点莫名的烦躁。

白珂看着他神色有异想问又不敢问,便也就没开口了。

两人本来相约到护城河边去钓鱼的,只是忽然被抓回了家,原本的兴奋心情却一下子没了。

当然,这天寒地冻的日子,护城河早已结冰,他们不过贪玩了点,想着附庸风雅图个趣味而已。

其实,说白了,自己就是想见他而已。

想起刚刚家里谈起的那些话,白珂心中百感交集。的确,他其实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只是,他只怕不会喜欢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白珂虽也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只不过他这性子却是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更何况,他对自己也实在好。虽说有时候蠢萌蠢萌的,但是看在眼里却也是优点。

只是,他心底似乎还一直喜欢着那小王爷吧。

白珂记得,听五公主说过,小王爷似乎喜欢谁来着,只是五公主当时喝醉酒并没有说得明白。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问问才行。若不是,年后五公主便要出嫁北疆了。

两人各怀心事没有说话,沉默着从将军府后门走了出来。

沿着路一直走,便是护城河边了。

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侍女也都觉得奇怪,往日里两人不都说到停不下来吗,今天那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有盈儿尚算知晓一些情况,便悄悄走到白珂身边道,“小姐,今天要不要先回去?”

白珂看了侯三隆一眼,他也似乎没什么兴致,不如就此别过?

“今天天气不错,城外似乎梅花开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话一说,白珂愣了愣,自己刚刚才想道别来着。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侯三隆往身后跟着的马车招招手,马车走了过来,他拉着白珂上了马车。

盈儿还没反应过来,侯三隆便对身后那些随从侍女道,“你们都回去吧。”

说完便吩咐车夫往前走了去,盈儿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被人拐跑了,一脸惊恐地转身往将军府去了。

若不快点跟上,还发生一次上次这样的事情,盈儿觉着她也就不用活了!

盈儿,虽回将军府找来马车找了去。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临时又换了路线往太学那边去了。

所谓,兴之所致大概如此,侯三隆忽然就想去太学看看。

不过,他们没有上山,只是在山上走走。

虽是山下 风景倒也不错,只是可惜现在只是寒冬腊月,能看的只有雪花。

当然,太学山下也是有一片梅林,只是还没开放而已。

遣走了车夫,两人在没有梅花的梅林里漫步,雪花飘落肩头,有种别致的美。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因为也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话。

忽然,梅林尽头,一片雪白当中有一抹红。

原来,是一支早开的梅枝。风雪当中,异样美丽。

白珂感叹了一声,赞了句话,“很美。”

侯三隆也看了一眼那梅枝,却又把视线落在白珂身上。

“的确很美。”

“若不是一身女装,真想上山去看看。”

“这有什么难?悄悄进去就是了。”

白珂摇摇头,说道,“最近父亲已经被弹劾了好几次,若是再被人抓到位的不是,我父亲估计要请辞了。”

侯三隆没有接话,因为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懂,往日里就是吃喝玩乐,让他上心的事情的确不多。

“既然出来玩,就开心一点,别想这些了。”侯三隆边说边一把拉过白珂的手腕,又道,“走吧。”

白珂在太学的时候跟他玩闹惯了,所以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看在旁人眼中,始终有些不妥,毕竟男女有别。

幸亏,太学山下的村落不多,人烟稀少,看到的也不过是些山里村民,倒也无妨。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遇上了杨文武。

“冤家路窄。”白珂暗地里吐槽了一句。

侯三隆笑了笑,回了句,“的确窄了点。”

杨文武先走向他们,看了白珂一眼,然后这才笑道,“莫不是真的攀上了白将军了?”

侯三隆脸色一变,想要回话,白珂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反问道,“什么叫攀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吧。”

杨文武没想到自己忽然就被打了,没有预料,几乎被打得退后了几步。

看到那脸上鲜红的掌印,白珂说道,“我自幼学武,所以可能打得有点痛。但是,也请你记住,有些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杨文武虽生气,却也不能反手打过去一巴掌,一脸不忿却又无可奈何。

白珂笑道,“你可别打算公司别人这巴掌是我打的,要不然我会说,杨公子意欲对我不轨,所以我才下的手。到时候,看看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

杨文武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白小姐说笑了,今天我们没有见过,这巴掌自然也不会是你打的。”

闻言,白珂笑着点点头附和,“那是。”

目送着杨文武离开,侯三隆倒是有点不安,说道,“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不打都打了 难不成还得让他打回来?况且,要不是他爹,我们两个的事情那能弄成现在这样子。反正,这巴掌我打得解气。”

侯三隆见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笑道,“解气就好,解气证明开心了,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你不担心?”白珂反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不就是一个杨文武吗,我也没放心上。”

白珂犹豫了一下,说道,“虽然他没什么好担心,但是他爹毕竟是尚书大人,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仕途不顺?”

“我来太学读书不过是混个日子,长个见识,至于考上实在没想过。我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洛阳接管生意的。”

白珂点点头,便也没说下去,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一下子黯然了下去。

“你怎么了?”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侯三隆便开口问了句。

白珂摇摇头,没有说话。

两人便漫无目的地走着,什么话也没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又开始了下雪,两人这才回去了。

坐上马车,两人显然无话可说。侯三隆心里纳闷,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话了?她不开心?

因为下雪的缘故,马车只能走得慢些,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开口的两人似乎都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沉闷气氛了。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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