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5

月上中天,胡光平和史君子这才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往回走去。

想起今晚跟他说了那许多的话,胡光平忍不住偷看了史君子一眼。史君子却笑道,“要看就大大方方看着。”

胡光平却是嘴硬,说道,“我没看你。”

史君子但笑不语,胡光平便岔开话题道,“你说,你想逍遥山水离尘避世,可是以你的身份地位不觉得有点可惜?”

“每个人想要追求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又何来可惜一说?”

胡光平没有接话,又道,“你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史君子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了胡光平,回道,“难道不是?”

“你明知道我父亲与大皇子的渊源,你还把我当朋友?”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的关系怎么能受他们的影响?”

胡光平竟然无话可说,愣在一旁。史君子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去,月色下两人的身影几近重叠在一起,胡光平忽然想起一些有的没的。

脚下踩了块小石头,胡光平差点摔倒,又是史君子接住了他。

“在下倒不知原来胡公子这般冒失。”

说这话的时候,史君子扬着一脸笑意,月色下越发显得感觉温柔了。

胡光平愣了愣,然后马上站了起来,推开了史君子,然后自己又退后了几步,一脸严谨的表情道,“不劳四公子的调笑,在下自知冒失。”

看着胡光平一脸严肃又有点怒意的样子,史君子笑道,“生气的你倒也可爱。”

胡光平完全惊呆了,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忽然又想起刚刚史君子扶着自己腰间的手,此时腰间好像有点火辣辣的感觉,当然此时自己的脸上估计也是一样的感觉。只是,幸亏现在是晚上,月色清冷倒不容易觉察出来。甚好,甚好!

史君子笑道,“别发呆了,我先送你回去吧,要不然待会又摔一下可怎么办?”

“要你管?”胡光平脱口而出的话,让他自己也郁闷起来,因为听起来就像个在撒娇的小孩子。可是,自己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是那么高冷,可为什么遇到他就变成这样?

“走吧。”史君子笑道。

胡光平没有回话,快步走在前面,一直沉默不语到了他所住的院落。

史君子把他送回去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梳洗了一下便歇息了。

可胡光平回去之后却一直纠结某个问题,辗转难眠,于是第二天早上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又被门外的史君子给扰了好眠。

胡光平知道门外的是史君子,也懒得理会他的敲门,继续蒙头大睡。

待挣扎了许久之后,胡光平终于受不了那烦人的敲门声,然后走到门边隔着门道,“别敲了,我醒了 你回去吧。还有,不用特地过来唤我起来,要是怕我睡过头大可以请寺院里的小沙弥来唤我。要是天天劳烦四公子大驾,在下心有歉疚 。”

听到胡光平的话,史君子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道,“你就是说我打扰你睡觉罢了,明天我便让其他人过来。”

胡光平没有应话,转身梳洗一番后这才开门让史君子进来了屋里。

进了屋里,史君子依旧把食盒打开,径自摆放碗碟,胡光平见状便拿过自己的食盒道,“不敢再劳烦四公子了。”

史君子笑道,“大家朋友,何来劳烦一说。况且不过举手之劳,光平不是太客气了点?”

胡光平愣了愣,他觉得他们两个似乎还没熟络到没有直呼其名的地步。

“怎么了?”

胡光平回神过来,把食盒打开,然后摆放碗碟,直接便埋头吃东西什么也不说。

史君子也没说话,只时不时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胡光平。

两人吃过早饭,一名小沙弥便过来收起食盒转身离开了。

两人便又慢慢踱步到了正殿,却又是一路无话。

到了正殿后,依然照着之前的位置坐下,待皇上来了便开始法会。

可能今天来得有点早,胡光平觉得十分郁闷,要不是某人一大早过来唤醒自己,让自己多睡一会多好。

一边郁闷着,胡光平一边打着哈欠。

坐在他一旁的史君子见状,悄声道,“要不要小憩一会?”

胡光平被他的话一说,还真想马上睡个回笼觉。然而,圣驾已到,法会开始。

因着昨晚睡得不好,胡光平在法会结束后便急匆匆回去休息了,也顾不上其他。

待他补眠之后,醒来已是夜深人静。

此时胡光平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翻身下床,点了盏小灯。

拿过杯盏喝了口白开水润润喉咙,肚子又继续唱起空城计来。

“早知道就吃饱再睡。”胡光平正懊恼着。

胡光平忽然想起昨晚吃过的烤红薯,心想着要过去菜园子那边,然而作为一枚路痴,他也很无奈。

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找吃的时候,门外居然响起了敲门声。

胡光平愣了愣,这时候谁会来了?

“门外是谁?”胡光平走到门边询问了一下。

史君子不禁有点好笑,回道,“你觉得还会是谁?”

听到史君子的声音,胡光平愣了愣,又道,“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给你送吃。”

胡光平听到这话,没有犹豫,马上开了门。

史君子一脸好笑道,“饿了吧?”

胡光平没有接话,看了看史君子手中的食盒,然后才道,“有劳四公子了。”

说完便想去接那食盒,完全没想让史君子进屋的意思。可史君子却道,“我也恰好饿了,所以才去厨房煮了点面食。”

胡光平知道赶不走某人,有点不情不愿地让他进了屋。

史君子放下食盒,拿出食盒里的面食然后先给胡光平递了去。胡光平接过了面条,也不在意史君子的存在,低头吃了起来。

坐他对面的史君子端着筷子却一口也没动,只看着胡光平在吃。

胡光平饿极了,也顾不得起来,很快一碗面便见了底。

史君子看着他那碗已经吃完,便把自己的那碗递了过去,说道,“我刚刚没动过的,别浪费了。”

胡光平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某人做的面条的确好吃,所以他也不推辞,接过面条便吃了起来。

史君子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显然很是开心,说道,“我的手艺不错吧?”

胡光平咽下了嘴里的面条,然后抬头看着史君子,说道,“倒是不错,真不知道原来如此金贵的四公子居然还会做面条。”

史君子又是一笑,毕竟听到胡光平称赞自己的手艺,总归是值得开心的事。

胡光平低头吃完了第二碗面条,觉得心里总算是满足了。

可是吃饱了面条,又睡了好几个时辰,胡光平此时便完全没有睡意。

史君子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月色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胡光平本来就想出去走走,顺便散散食,然而作为路痴的他却不敢一个人出去的。所以既然史君子提议了,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两人趁着月色,一路走着,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说话,可胡光平觉得两人间并没有尴尬,反倒觉得很是安宁,他竟然喜欢这样安静相处的氛围。

或许,是往常侯三隆在自己身边太聒噪了吧!胡光平这样想着,所以他竟然越来越喜欢跟史君子独处的感觉。

史君子忽然站在胡光平身前,轻声道,“站着别说话。”

胡光平一脸的不明所以,史君子已经拉着他躲进了一旁的花丛中。

胡光平正要问话,却见眼前不远处闪过了一道黑影。

胡光平震惊了一下,没想到史君子刚刚是这样的用意。自己的武功尚且不错,却也没探听到眼前的情况,那史君子的武学修为得有多高才预先知道?

可是,史君子不是体弱多病吗,怎么会武功?

胡光平还在纠结刚刚的问题,史君子却道,“你先回去吧,我过去看看。”

胡光平却道,“我好歹还会武功,你又不会,过去不是送死?”

史君子却道,“刚刚那个估计是刺客,去的方向应该是皇上住的雅室。”

“所以你才更加要带我去,好歹我会武功。”

史君子见他坚持也不拒绝,两人便一起走过去。

胡光平见史君子刚刚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估计着他真的不会武功,刚刚提前预知的危险,估计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吧,毕竟他那尊贵的身份京城里多少人看不过他!

思及此,胡光平便不再多想,专心对付眼前的危险。

两人静悄悄地靠近皇上所在院落,史君子远远地看到那黑衣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些护卫居然一个个倒地不起。

史君子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只有一个黑衣人,现在看来那个黑衣人很有些能耐。

史君子正想着要怎么样做,一旁的胡光平已经开口道,“我们还不过去?”

院子里已经传出打斗的声响,胡光平也顾不得其他,说道,“你去找人,我先过去了。”

史君子还没来得及应话,胡光平已经急匆匆跑了过去,史君子见他随手捡起了地上侍卫的长剑,然后就冲进了屋里。

史君子纠结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冲进去,但是纠结过后,他还是选择转身离开去找救兵。自己会武功的事情,还是先这样藏着吧。

史君子看了一眼,然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另一边的胡光平,此时已经冲进了屋里,看着那些一地的狼藉,胡光平把手中长剑握紧了几分。

虽然师傅自小教导自己,武功只是强身健体的,所以他极小在人前挥剑,即便比试也是点到即止绝不伤人。

可是,看来今天他得破戒了吧!

胡光平思绪一番,然后握剑冲了进去。

屋里,身穿中衣的皇上亦拿着长剑抵挡攻击,而侍候皇上的公公显然已经体力不支的模样,手臂上已经有多处划伤,手上拿着的长剑显然也有点握不稳了。

胡光平暗中观察了一会,伺机而动一击即中,那黑衣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背后被人偷袭了。

虽受了一剑,可黑衣人却像没有影响那样,转身便给了胡光平一剑。

胡光平到底是不忍心对那黑衣人痛下杀手,要不然刚刚背后的一剑足以让那黑衣人致命了。

皇上和公公看到忽然出现的胡光平,觉得稍稍安心了一下。

胡光平把黑衣人带离皇上身边,免得误伤了皇上。

那黑衣人却也没在意皇上,专心跟胡光平打斗着。

胡光平武学修为虽不算太好,可是那黑衣人的武功却也不是极好的那种,胡光平跟他过了十几二十招式之后,胡光平倒也有点挂彩了。

那黑衣人虽也挂了点彩,倒也没胡光平厉害,胡光平忽然觉得体力开始不支,身体有点摇摇晃晃的感觉。

难道是剑上有毒药?

胡光平这样想着,可他已经来得及思考了,只紧握手中的剑不停地挥动着。

虽然视线开始模糊起来,但是胡光平还是能靠着听觉辨别黑衣人所在的方向。

胡光平挣扎着打斗,鲜血染红了他的外袍,就在他快要倒地的时候,门外急匆匆传来了声响。

“放箭。”

史君子你熟悉的声音响起,胡光平心神一放松,正要倒地昏过去的时候。

他却忽然跌入了一个怀抱里,鼻尖钻进了一股熟悉的药草香。

胡光平虽闭着眼,但他知道,接住自己的让就是他。因为也只有他,才有这样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史君子接住了胡光平,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和后背,皱着眉头,很是心疼,恨不得把那黑衣人马上砍了。

可是,史君子却又知道,这刺客必定要活捉才行,这样才方便问出主谋。

然而让史君子没有想到的是,身中箭伤的黑衣人扫视了一眼弓箭手,然后掏出一瓶不知道的东西,然后一饮而尽。

史君子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喝完瓶中的毒药,口吐白沫死了。

看着那黑衣人唇角一抹浅笑,史君子觉得这事情很是奇怪。

难道死对于他而言,是解脱?

要不然他为什么会唇角扬笑?

可是,史君子也顾不得其他,现在当下最要紧的却是他怀中的胡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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