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6

看着刺客已经毙命,众人跪地谢罪,皇上虽有点惊魂未定却也是见惯这样的场面。

坦白说,皇上觉得这行刺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要是真心要行刺绝不会是单枪匹马这样的情况。虽说那人身手还算不错,可是相当于专业的刺客而言,那个人还是有点不熟练的感觉。

况且,在屋里的时候,那刺客亦没有对自己下重手,似乎亦是有所顾忌的样子。

“皇上,微臣该死。”

明王爷的话一说,一旁的丞相大人亦是跪地告罪。

皇上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跪地,便一左一右把两人扶起,说道,“两位爱卿何罪之有?”

明王爷和丞相大人没有说话,皇上又道,“幸亏两位爱卿,朕才能安然无恙。”

一旁的史君子说道,“皇上,胡公子身上有伤,能否容许先退下?”

皇上这才忽然想起刚刚受伤的胡光平,说道,“御医呢?”

御医走上前去回话,“微臣在。”

史君子却道,“臣会医术,不用劳烦御医了,只是需要借用一下药箱便可。”

皇上点点头应下话,御医便道,“臣先行告退。”

御医随着史君子一起离开了,丞相大人看着史君子抱着胡光平离开的背影,心中似乎觉察出一丝不明所以的情愫,却又不敢确定。

“两位爱卿,这刺客虽死,可是该查的东西还是得查。”

“微臣遵旨。”

“都回去休息吧。”

明王爷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屋子,说道,“皇上不需要换个地方?”

皇上摆摆手道,“内室不过是碎了那些瓷器物件,其余东西都是好的。现在已然夜深,另外遣人打扫其他雅间也是麻烦,朕还是睡这里比较好。”

明王爷还想说点什么,丞相大人先一步说,“既是如此,还请皇上早点安歇,明天一早还有法会仪式。”

皇上点点头道,“你们也都退下歇息吧。”

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也告退了。

另一边,史君子借了御医的药箱,替胡光平上药止血之后,便一直守在他床边。

史君子知道剑上的伤虽不重,可剑上却沾着毒药,所以史君子这整整一晚都没有合过眼,因为他得随时留意病况。

直到东方既白,胡光平的情况总算是完全稳定下来,史君子这才靠在床边的案几旁假寐了一会。

胡光平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史君子靠在桌边睡了过去。脑海中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要不是肩上的剑伤隐隐作痛,他几乎都要怀疑昨晚那只是一个惊险的梦。

毕竟在胡光平这二十年的生涯里,的确没见过如此场面。

以前总爱到茶馆里去听上几段侠客传奇的故事,然而如此血腥的打斗场景他的确是第一次看到。

或许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或许自己被保护得太过了吧?

所以,他以前才会向往快意恩仇的江湖,然而江湖却也充满了血腥。

他是第一次对人挥剑,不是点到即止,而是真真切切地出手了。

胡光平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睡熟过去的史君子,忽然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总觉得,史君子是一个不会跟自己有所交集的人,然而的然而,自己竟然与他认识了,而且按着目前的状况而言,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是不错。

可是,他为什么总会有意无意想要接近自己?对于这个问题,胡光平非常纠结。

愣了愣,胡光平感觉有点口渴,挣扎着要翻身下床去倒水。

史君子一向浅眠,胡光平挣扎着下床的时候,他便醒了。

史君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过去便胡光平按回到床上,问道,“要喝水?”

胡光平点点头,也不拒绝史君子的帮忙,毕竟身后的伤的确痛着,他也不逞强了。

史君子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胡光平接过喝了半杯,说道,“谢谢。”

史君子把杯盏放回桌上,又道,“饿不饿?”

胡光平摇摇头,反问道,“皇上没事吧?刺客又怎么样了?”

史君子对此有点生气,说道,“怎么不先关心一下你自己?”

胡光平愣着没有接话,不知道史君子的火气是从哪里冒着出来?

两人沉默着,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一名小沙弥敲门道,“四公子,可醒了?”

史君子应话道,“醒了。”

史君子边说边走去开门,门开后,小沙弥先合掌行礼,然后便把一个食盒递给史君子,说道,“皇上口谕,四公子和胡公子今天不便参与法会,就好好休息。”

史君子接过食盒,应下话,小沙弥便离开了。

史君子转身入内,在桌上放下食盒,然后一层层打开,看到里面的早点明显比之前精致了不少,显然那是皇上特地吩咐做的。

“要不要吃点粥?看样子,做得不错。”

史君子即便不说,胡光平也都闻出来了,今天的早点明显就是皇上特地让人做过来的,能不好?

胡光平点点头道,“麻烦给我端碗粥。”

史君子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瓷碗,给胡光平端了一碗过去,胡光平想接,却因为受伤的缘故使不上劲。

当然,那粥是刚刚熬好的,热气腾腾,胡光平躺在床上,怎么会方便去接?

“我喂你如何?”

胡光平还在纠结着要怎么样去吃这碗粥的时候,史君子却说了这话。

胡光平被他的话吓得一愣,差点打翻了史君子手上的粥。

胡光平久久没有接话,史君子便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把勺子放在胡光平唇边,示意胡光平吃了。

然而,胡光平却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史君子,没有想要吃的意思。

史君子便又道,“你昨晚救驾有功,我可是奉旨照顾你的,要是你饿着了,皇上会找我麻烦的。”

胡光平又看了史君子一眼,说道,“还是让我自己来吃吧。”

史君子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喂你吃,我倒是可以请御医过来照顾你。可是,你忍心人家堂堂一个御医,亲自喂你吃东西?”

胡光平被他的话吓了一吓,便马上张嘴吃了起来,毕竟那随驾的御医少说也是自己父亲级别的人物,自己怎么好意思?

看着他吃了粥,史君子暗地里一笑,脸上却是严肃脸。

一碗粥下来,胡光平已经填饱了肚子,便催促史君子自己去吃早点。

然而,史君子正打算吃早点的时候,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

史君子放下碗筷,转身出去,看到父亲身边的侍从,大概猜到了他的来意。

史君子没有说话,转身进屋对胡光平道,“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待会让人过来照顾你。”

胡光平点点头应下话,便看着史君子离开了。

史君子遣人去照顾胡光平后,这才去了他父亲的住处。

到了父亲的住处,果然便看到了自家父亲和明王爷都在,史君子便知道昨晚的刺客已经查到了什么东西。

看到史君子到了,明王爷率先道,“四公子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史君子只扫了一眼,奇道,“这是南越国皇室特有的标记,这是在刺客身上找到的东西?”

明王爷点点头表示同意,史君子却道,“但要是有心行刺,刺客不会把这么明显的标志性的东西带在身上,我只能说这不过是掩眼法,可能是想嫁祸于人吧。”

明王爷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样认为。”

一直没有说话的史丞相却道,“要是这本来就是南越国派来的刺客,有心故意为之,这样岂不中了他们的圈套?”

明王爷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所以才让史君子过来。

史君子却道,“刺客身上应是中了毒,查出来是什么毒吗?”

明王爷惊讶道,“四公子怎么知道他中毒了?”

“晚辈久病成医,对于药物病理有所研究,故而看得出来,但是至于是什么毒就不知道了。”

明王爷赞道,“四公子果然观察入微。”

史丞相却道,“明王爷你就别赞他了,就是会点雕虫小技。”

明王爷又道,“要说四公子这也是雕虫小技,我家明轩简直就是一混账东西。”

此时远在太学里的明轩,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郁闷道,“不知道谁在背后骂我。”

一旁的明深笑道,“还能有谁,肯定是王爷。”

明轩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是我的人,还是我爹的人?”

明深笑道,“我是师傅的人。”

明轩又瞪了瞪他,明深忽然止住了笑意,严肃道,“小王爷,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那个韩寻很面熟吗?”

明轩点点头表示知道,明深又道,“你知道师傅的密室里藏着一副美人图吗?据说是师傅亲自画的,那画上的人居然跟韩寻长得很像。”

明轩一听这话,愣了愣,然后又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难怪师傅忽然让人去查韩寻的底细,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

难道师傅和这个韩寻有点什么关系?

难道他是师傅的私生子?

明轩知道自家师傅一直不娶是因为钟情某个女子,后来女子另嫁他人,师傅也就终身不娶。

以师傅的身份地位,不管是剑圣抑或书圣的身份,他要娶个人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可是师傅居然娶不到,那女子又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让自家师傅终身不娶?

思及此,明轩便皱着眉头。

此时,宋萌却来了。

跟在宋萌身后的是,无情和小五。

自从发生过上次的落水事件,明轩便把小五和无情过来了太学,自己不可能无时无刻都在他身边,所以得有人无时无刻跟着他。

虽说那个黄金缕已经被赶出太学,明轩也让人暗地里修理了黄家一顿,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黄家得罪了明轩小王爷?

于是,几乎没有人敢跟他们黄家做买卖,生意倒是越来越差了。

明轩看到宋萌过来,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怎么过来了?”

宋萌笑道,“昨天不是上了丹青课吗,我就随便画了点东西,给你看看。”

明轩知道他的用意,笑道,“是想显摆显摆吧?”

宋萌没有说话,只让小五把画放在书案上去。

明轩打开卷轴,看到的是一副水墨山水图。

明轩不得不承认,宋萌的确是丹青妙笔,虽只是寥寥数笔,可却极具神韵。要是宋萌肯静下心来学话,假以时日一定有所建树。

皇上让他来太学估计也是这个目的吧,宋萌天性散漫,却又天真无邪,只能说皇上对他保护得实在太好。

皇宫里的太傅惯了对他点头哈腰,所以宋萌才不喜欢跟着太傅们学习吧。

皇上对他实在费心思,可是这样的心思皇上会不会把大权之位传与他?

可是,宋萌根本就不适合这个位置吧!

“明轩,明轩……”

明轩看了看宋萌,笑道,“怎么啦?”

“该我问你怎么啦,刚刚看着我的画就在发呆。”

明轩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你的画太好了,不觉着就看呆了。”

宋萌开心地笑了,说道,“真的假的?”

明轩很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肯定,说道,“真的。”

宋萌似乎对此很是开心,忙道,“看来我得好好听课才行。”

明轩笑着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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