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7

在寺院里休养了几天,直到法会结束,胡光平这才和史君子一同返回太学。

伤势虽不太重,却也不宜太过劳累,所以回去的路上,史君子特地让驾马的车夫走得慢点。

于是,原本只要一天的路程,史君子和胡光平硬是走了三天。

不过,胡光平倒也挺享受这种慢悠悠的走法,去到每一处地方都可游玩一下,其实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

两人回到太学的时候,虽说想低调点,然而皇上派人远途保护的护卫却早一步到太学通知了,所以太学山脚下尽是迎接的人。

宋萌早就等着,就盼着他的四哥早点回来。

明轩虽心里不好受,可也没表现出来,还是高高兴兴地陪着宋萌到了山脚下去等着。

马车总算是姗姗来迟,看到马车的时候宋萌那一脸兴奋的劲头,让明轩的心又沉了沉。

一旁的明深悄声在明轩耳边道,“小王爷,让你怂,该出手时就出手。”

明轩没有应话,只一脸凶狠地瞪着他。

明深被这可怕的表情吓到,转身逃了。

史君子先下了马车,看着一众迎接的太学生和老师有点受宠若惊。

宋萌率先迎了上去道,“四哥,听说你们遇到了刺客,没受伤吧?”

史君子笑着摇摇头道,“我没受伤。”

史君子说完,转身想要扶着胡光平下马车,可不知为何,胡光平却忽然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从另一边下了马车。

史君子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而胡光平却随着众人离开了。

胡光平下了马车,第一迎上去的便是侯三隆,他看到胡光平受伤的手,吓得一惊一乍。

沈修文瞪了他几眼,侯三隆这才安分了点,不在继续废话连篇。

胡光平随着众人一起走往山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史君子。看着史君子与其他人一脸亲密的模样,胡光平就心底不痛快了,所以情不自禁便耍了性子,什么也没跟史君子说便离开了。

众人看着两人这模样,太学里关于他们两个不和的传闻便更是宣扬得更甚了。

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位主角离开,韩世初便唇角带了笑意,似乎看穿了一切似的。

韩寻说道,“他们两个不会更加不和吧?”

韩世初笑着摇摇头道,“你们简直就是眼瞎。”

你们哪里看到他们不和,明明就是吃醋好吗?

韩世初的内心闪过无数句这样的话,但这样的话还是先藏着比较好,毕竟这地方还是少说话为妙。

韩世初一脸兴奋地离开了,韩寻跟在他身后,也是开心。

虽然不知道韩世初为什么开心,但是韩寻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开心。

前些日子,自从韩世初知道谢公子的婚事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韩寻知道韩世初是喜欢那谢公子的。

只是,韩寻也没说什么,因为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显得多余。

毕竟韩世初喜欢谢公子这件事情,对于韩世初自己而言也是件难以启齿的话吧,毕竟喜欢男子并不是件值得光彩的事情。

可是,韩寻却又觉得,自己喜欢韩世初却是件光彩的事情,虽然他也没敢开口对韩世初说出实话。

韩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很明确自己的感觉。

即便会遭受很多磨难,会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韩寻觉得,只要能让自己默默守在韩世初身边就好了。

虽然爹娘很希望自己可以早日成亲抱孙子,但是韩寻却觉着,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在他心里,只有韩世初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韩世初也不知道韩寻心底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地兴奋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

谢洵的婚事对韩世初的打击太大了,压抑了许久,终于好不容易有件有趣的事情能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这实在是太好了。

韩世初正开心着走回去,却被一声惊呼吓到了。

“世初,世初……”

韩世初转身一看,让他觉得更加惊讶的是,居然看到了好友,筱灵。

看到筱灵的出现,韩寻愣了愣,随即又更加心塞起来。

虽说韩世初喜欢谢洵,可他们好歹都是男人,总有些许顾忌。韩寻倒不至于那么心塞,然而筱灵却是个漂亮可爱的姑娘,这情况可让韩寻一向淡定的心变得不淡定了。

韩世初曾经开玩笑似的说过,要是以后没找到合适的人,就把筱灵娶了。

韩寻觉得,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筱灵许久不见韩世初,两人见面分外兴奋。回到住处,韩寻虽不情不愿,却被韩世初打发出去了,屋里便只有筱灵和韩世初。

筱灵看着韩寻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韩世初有点不明所以。

筱灵道,“初姐姐,不如以后你就嫁给韩寻得了,他对你可谓一往情深。”

“咳咳咳……”韩世初刚刚喝着水,被这话吓到差点噎死了。

筱灵替韩世初拍着后背,说道,“姐姐干嘛那么激动?”

韩世初没有应话,筱灵又道,“姐姐也知道谢大哥的婚事吧?”

听到这话,韩世初点点头没有应话。

筱灵便道,“姐,其实谢大哥也没那么好,你就别纠结了。其实,最适合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韩世初笑道,“知道你是小神捕,不用揣测我的心思了。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韩家就是我的一切,而我注定得背负这个包袱一辈子。嫁人这事情,对于我来说,实在有点遥远。”

筱灵却道,“姐姐,你不是常说,人定胜天吗?”

韩世初苦笑了一下,回道,“即便人定胜天,但是我却只能输给我娘亲,输给了韩家的包袱。”

筱灵没有接话,毕竟韩家是皇商,从一开始韩世初母亲让她变成男孩子开始,这已经是欺君之罪,所以这辈子她也只能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韩世初这辈子只能是个男人,就因为韩家的荣耀名利。筱灵虽见过韩世初娘亲几次,可是却莫名怕她,因为筱灵觉得,一个女人过分能干的话会让人有股莫名的压迫感。

而韩世初的娘亲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筱灵会怕她。

当然,从另一方面而言,筱灵觉得她母亲非常厉害。

韩家的家业在她娘亲手中不仅没有亏损,而且年年富余,当年韩世初父亲离世之时,韩家的人曾经想过谋夺财权。当然,被韩世初母亲收拾过干净。

当年,韩世初母亲刚刚生下她,便直接把她当男孩子养了。因为,要是没有韩家香火的继承,韩家皇商的位置就得拱手相让。当然,韩家宗亲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觊觎着韩家财产。

这些事情,筱灵听韩世初说起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的揪心。

她很难想象,韩世初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的。

筱灵忽然想起刚刚跟韩世初认识的时候,虽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偶尔间眉宇流露出的忧伤,筱灵看出来了。

彼时,筱灵喜欢的是谢洵,以为他们不过是好友这才故意接近了韩世初。

然而,后来的偶然发现,韩世初居然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孩子。于是,他们便开始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后来的后来,筱灵觉得谢洵并不适合自己,却没想到,韩世初却一直喜欢着。

“灵儿,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办?”

“初姐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韩世初曾经想过无数次离开韩家,但却没有这个勇气。

“想过,但是……”

后面的话韩世初没有说,筱灵却明白。

对于韩世初而言,韩家就是她该背负的东西,割舍不下。

“初姐姐,我难得进太学一回,带我四处走走吧。”

韩世初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笑着点点头。

两人出了院门,筱灵性子活泼,一个劲就走在前面,倒着走路,面对着韩世初。

两人说笑着,却不料有人忽然从路边的竹林处窜了出来。

韩世初想要提醒的时候,两人已经撞到一起。

筱灵是倒退着走路,所以撞到来人的时候,她便四脚朝天地躺在某人身上。

而刚刚才从竹林窜出来的侯三隆,则被压在地上,与大地亲密接触。

跟在侯三隆身后的沈修文,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忙把筱灵扶起,一边扶一边问她有没有摔着哪里?

一边还在笑的韩世初愣了许久,这才跑过去。

侯三隆也被沈修文扶着起来了,相较于侯三隆的冒冒失失,沈修文站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君子形象。

筱灵看着沈修文出神,一旁的韩世初笑道,“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筱灵假装生气打了韩世初的头顶一下,说道,“有你这么欺负我的吗?”

韩世初笑道,“你筱灵大小姐一身武功了得,我能欺负得你?”

筱灵跺跺脚,嗔怪道,“还说?”

韩世初知道她肯定是一眼看上了沈修文,所以才不敢动手动脚,要是平时,她早就追着自己满大街跑了。

韩世初也不继续笑话她,说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韩世初先向沈修文和侯三隆道,“两位同窗好,这是筱灵,我师傅的女儿。”

然后又向筱灵介绍了一下,韩世初看着她盯着沈修文看的眼神,简直快笑死了。

韩世初笑完后,便道,“要不要请两位同窗到我住处坐坐?”

沈修文说道,“舍弟顽劣,让舍妹受惊,在下抱歉。况且,三隆刚刚估计摔伤腰了,所以我还是先带他回去擦点伤药。”

韩世初笑着送走了两人,再看看一边的筱灵,她确依然看着沈修文离开的方向。

“还看,人都走了。”

筱灵看着她道,“初姐姐,我好像喜欢上那个人了。”

韩世初笑道,“看出来了。”

韩世初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心底里满是羡慕,因为可以这么直率地说出自己喜欢的人,对于韩世初而言简直就是一件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韩寻的话让韩世初和筱灵都回神过来,看着他异口同声道,“没干什么。”

然后,韩世初和筱灵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韩世初送走了筱灵,韩寻和韩世初两人走在山路上,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韩寻看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即便知道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但是这样的相伴却也是好的。

但愿他们以后也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两人回到山上,韩世初觉着往常都是韩寻替自己去膳食堂拿饭菜,既然今天刚好顺路也就一道去了。

然而,没想到刚刚进了膳食堂,韩寻和韩世初便被那围成一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韩世初天生喜好热闹,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喜欢走,这不韩寻还没来得及拉住他,韩世初便已经走了过去。

虽还没走近,但听着声音,韩世初不由得笑了,被人团团围着的人不就是那个,爱出风头的扬文武吗!

“下个月皇上寿辰,估计着我们也有机会进宫贺寿了。”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追问,韩世初唇角一抽,又是故意吊人胃口的把戏,亏他每次还玩得乐此不彼!不过,似乎赶上了八卦,貌似这八卦刚刚开场,不错不错。

韩世初这样想着,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扬文武便继续道,“据我打听回来的消息,那是因为皇上为了迎合南越国的使臣。”

“那南越国的使臣是什么人,皇上居然要迎合他?”

四周议论声又起,扬文武又顿了顿,韩世初非常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

待议论声差不多的时候,扬文武这才继续道,“这南越国麒麟皇子的称号你们可知道?”

议论声又起,而且比刚刚那些议论声大了好几倍,韩世初虽有点不耐烦,但是这麒麟皇子的名号的确大,所以也曾经听说过他的事情。

据说,那麒麟皇子出生时口含白玉麒麟,故而称。又据说,那皇子是个断袖,差点把他父亲,南越国的帝王,生生气死。

然,那麒麟皇子是那南越皇室唯一的皇子,所以那南越国皇上虽生气,确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所以,南越国举国上下,断袖之癖兴起,全因这麒麟皇子的功劳。

所以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整个国家带入了另一种风尚。

这是韩世初对他的评价,当然,这话只能偷偷说,毕竟这样的风尚在东临国却是大受鄙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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