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2

自从皇上下旨说,要太学生进宫献艺,太学里的所有课程都悉数停止了。

宋萌这些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跟在宫里的生活没差别。明轩也是一样,陪着宋萌吃喝玩乐。

虽说太学的膳食比不过皇宫,但是好玩的地方多了去。宋萌也乐的清闲,不用上课。

只是,要不是今天一早宋萌跑去四哥的房间,居然意外地发现了一个香袋,但是宋萌知道那不是四哥所有的东西,必定是某人的。

只是,四哥居然把这个香袋放在床头,足见这个香袋的重要性。

宋萌拿起香袋嗅了嗅,觉得味道很是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随身带着的东西。

放下香袋,宋萌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四哥的房间,一个人往藏书阁去了。

宋萌不喜欢别人打扰的时候,就想待在藏书阁。

宋萌前脚进了藏书阁,明轩后脚就来了。

看到宋萌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明轩知道看到是为了四哥的事情。

从小到大,能左右宋萌情绪的只有他。

从小到大,能左右自己情绪的也只有他。

明轩也是一脸落寂,陪着宋萌,只是宋萌并没看到他脸上的情绪。

两人呆在藏书阁,直到午饭时间,宋萌觉得饿了才离开了。

回到住处,宋萌远远地便看到四哥和胡光平一起回来了。

看着两人并肩同行,很是般配的模样,宋萌觉得心里又不舒服了。

待两人走近,宋萌嗅到了那股跟香袋一样的香味,宋萌知道那个在四哥床头的香袋便是胡光平的。

可是,难道四哥喜欢他?

宋萌一直觉得,要是四哥和傅青玉成婚,其实倒也般配,虽然自己会心疼,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自己是个男子。

自己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了。

但是,按着现在的情况而言,四哥难道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

对于这个认知,宋萌表示很难接受,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去了。

看到宋萌没上前来跟自己打招呼,史君子表示有点意外。

明轩跟着宋萌跑走了后,胡光平才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史君子摇摇头道,“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练习好合奏的曲子。”

胡光平点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多说其他。

两人进了院子,史君子便吩咐小五在客厅摆饭,小五应话离开。

胡光平坐在饭桌边自顾自倒茶喝,史君子坐在他对面,戏谑道,“不会是吃醋了吧?”

胡光平没理会他,喝完了茶放下茶盏继续又倒了一杯。

史君子握住胡光平的手腕,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茶。

“传言四公子是有洁癖的人,怎么不嫌弃我喝过的茶?”

史君子笑道,“我的洁癖是因人而异的。”

“我倒想知道,四公子说的因人而异,说的是什么人?”

史君子笑了笑,然后看到胡光平越发冷清的脸容,赶紧说道,“他们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才是最重要那个。”

听到这话,胡光平脸色稍稍缓了缓,然后又道,“其实我一直奇怪,为什么你会喜欢我?”

这话问得突兀,史君子却似早有预料一般,淡定从容道,“一见钟情。”

这话让胡光平愣了愣,看着史君子道,“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史君子很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说道,“这就是答案。”

胡光平没有接话,史君子又道,“那你的答案又是什么?”

胡光平低头不语,似乎一时间思绪飘远了,史君子也不催促只安静地坐着,也不说话,等着胡光平开口说话。

许久,胡光平才道,“十年前,我们见过,你记得吗?”

史君子愣了愣,一脸茫然的表情,胡光平笑道,“就知道你当时就没记住我。”

史君子更是奇怪,追问道,“我们十年前在哪里见过?”

“十年前,我曾随我爹来过京城一趟。那时,你已经是名满京城的四公子。”

听到胡光平的话,史君子想了想,疑惑道,“你是当年落水的那个小孩子?”

胡光平笑道,“你想起了?”

史君子亦是一笑,说道,“没想到,我们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孽缘。”

“孽缘就孽缘,反正你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胡光平看着他,笑道,“这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

“你,就只有你。”

胡光平想了想又道,“吴胖你可以说他是弟弟,我姑且相信你。但是,傅青玉你又怎么样解释?”

史君子往常都是口齿伶俐过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胡光平的事情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的确,傅青玉是比较难解释清楚的。

见史君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胡光平心下便有点不快,难道他们真有点什么?

胡光平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史君子却道,“不管有多少个喜欢我的人,你只要知道我只爱你就够了。”

胡光平看着他,笑意渐浓。

另一边宋萌跑了出去,明轩跟着他一直到了后山的小树林。

看着宋萌一脸伤心蹲在地上,明轩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宋萌养的一只小狗死了,他一个人呆在草丛中哭着,却又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明轩那时候就觉得,他虽为皇子,却可怜得很。当父亲说,让他去做宋萌的玩伴时,明轩心底里是喜欢的。

相较于其他的皇子而言,明轩觉得还是宋萌比较可爱。

明轩记得,当初年纪极小的宋萌,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因为我是皇子,所以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身份。

所以,他才躲起来偷偷哭了。

当明轩跟他玩得越来越好,也曾经见过几次宋萌伤心的模样。

能在自己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显然宋萌把自己当成自己人,而不是所谓的外人。

然而,已经多久没见宋萌这么伤心难过了,明轩看着他伤心难过,他却也更加难过了。

可是,为什么宋萌眼里一直只有他?

要是没有他,说不定一切就不一样了吧!

明轩不知道怎么样安慰宋萌,便也蹲在宋萌身边,搂着他,却一句话不说,仅此而已。

宋萌和明轩在后山待了许久,直到明深急匆匆跑来后山,说是有要紧事情汇报,明轩这才带着宋萌回去了。

对于明轩而言,天大的事情,却不及一个宋萌。

把宋萌送了回去,又陪他坐了一会,看着他吃了点东西然后劝他去了午憩,明轩这才得空听明深的汇报。

明深自然知道,宋萌对于自家小王爷的重要,所以倒也淡淡定定等了许久。

看到明深,明轩看了他一眼,想起刚刚说的要事,便让他跟着自己回了书房去。

“说吧,有什么事情?”

明深却提醒道,“小王爷,你刚刚午膳也没吃多少,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明轩摇摇头道,“你就直接说吧。”

明深也不废话,直接道,“五公主上次查韩寻的事情让皇后的人发现了,现在皇后似乎对韩寻起了疑心,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明轩随即眉头一皱,问道,“师傅知道了这事情没?”

“师傅近来身体不好,我没敢跟他汇报这事情。”

“这事情先别告诉师傅,皇后那边让缘师姐去处理一下。师傅是既要保住韩寻,也不希望他认祖归宗,这就有点难办了。”

“师傅的心思我们知道,只是我觉得,师傅这样的人物却能为六皇子的母妃付出那么多,想必也是一段缠绵悱恻的恩怨情仇。”

明轩没有回话,只道,“师傅的事情我们就别打听了,好好想想该怎么样跟皇后的人周旋才是正理。”

明深点点头应下了他的话,接着又道,“小王爷,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当不当讲?”

“明深,你在我身边多年,也知道我待你如何?此时说这样的话,岂不有点生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对我说?”

听到明轩的话,明深深呼吸一口气道,“小王爷对六皇子那些莫名的情愫,我都看在眼里了,虽说我们东临国不像南越国那般民风开放。但是,你要是喜欢人家六皇子,何不早点说明?这样藏着掖着有意思吗?还是说,你想等六皇子对四公子死心才说?我看,他是不会死心的,死心塌地就有……”

听着明深说了一大通,明轩也就一直没有接话,看着窗外的白云发呆。

明深的话,明轩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明轩想了想,随后便写了一封书函,让明深飞鸽传书去了。

飞鸽传书的书函送到皇上手中时,已是午夜时分。

皇上拆了书信,一脸惊愕。许久,一旁的小德子问道,“皇上为何如此惊愕?”

“明轩刚刚来了书函,说是可能找到了萌儿的哥哥。”

小德子刚想一喜,转念一想,说道,“这消息真假确认了?”

“就是不知道真假才难以确认,只是皇后那边也在调查这事。明轩本不欲告知朕这事,然而恐防他派遣的人不敌皇后故此告之。”

“皇上,我们要做何安排?”

“先遣暗卫护着,万一他真是真的,那……”

后面的话皇没有言明,但是小德子自然也是明白的。

自从二皇子失踪以后,皇上派遣了多少人去找,然而都是无功而返。这一次,虽说以防万一,可因为是不确定,所以皇上才特别不安吧。

“小德子,你说朕安排珊儿和亲是不是错了?”

“皇上,这是五公主自己的意愿,她既然心悦容徵殿下,皇上这样的做法又何错之有?”

皇上摇摇头道,“说到底,朕还是偏心萌儿,和亲也是为了萌儿。他向来不喜朝政,为人纯良,朕只怕朕这一去便让他陷入困境。”

小德子听到那话,吓得赶紧道,“皇上身体好着,为何如此说?”

“朕的身体朕自然是知晓的,所以你也不用安慰朕了。朕现在只是希望,能在朕去之前安排好一切,以保萌儿万无一失。”

小德子没有接话,皇上又道,“虽说帝王最忌深情,可是朕的情却也只对萌儿母妃,仅此而已。”

“小德子,朕要是死了,你想做如何安排,或出宫或继续留在宫里?”

听到此话,小德子吓得跪地,说道,“皇上可是长命百岁的人,小德子哪里也不去。”

皇上笑了笑,扶起小德子,说道,“死生不过常事,谁没有?”

小德子回道,“皇上万岁。”

“万岁就真能万岁?”

小德子依旧没有接话,皇上又道,“小德子你既打小跟我一起长大,萌儿待你亦如长辈。若朕去后,你仍可留在宫中替朕照顾他,朕定当感激不尽。”

闻言,小德子已经有点悲戚,却勉强压抑着,回道,“奴才自当尽心侍奉六皇子,请皇上放心。”

皇上笑着点点头,如此便无再多话,摆驾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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