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3

转眼便是皇上寿辰,太学生的十名太学生代表那天一大早便驱车进宫去了。

随行带队的是辛幼安和苏学士,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去了。

韩寻看着几辆马车从山下出发,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踪影这才转身离开了。

站在韩寻身旁的白珂看着他一脸落寂的模样,知道他定然是不舍韩世初。

白珂看了他一会,便也转身离开了,气呼呼地跑了回房去。

侯三隆看着他跑了回房,便也跟着跑了去。

他知道白珂喜欢韩寻,可是韩寻似乎并不喜欢他的。

侯三隆完全明白这样的感情,因为自己也是单恋着明轩小王爷。

可是,明轩眼里却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侯三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白珂实在是同病相怜。

跑去了白珂的房里,白珂闭门不出,侯三隆拍门许久自觉没趣便转身离开了。

白珂听着门外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叹了口气,然后又趴在桌上。

“明明我那么好,为什么韩寻不喜欢我。”

又是一阵叹息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我是李叔叔,开个门。”

白珂站起来跑去开门,一脸郁闷道,“干嘛?”

“你娘亲昨晚飞鸽传书给我,说是让你今晚入宫赴宴。”

白珂本不愿,转念一想,还是应下了话,装模作样告了个假便下山去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里的宋萌靠在明轩肩膀上睡着了。明轩坐在马车里,手上拿着书卷眼神却是不是瞟向宋萌。

显然,明轩根本没心思在书卷上。

跟明轩和宋萌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韩世初,因为宋萌睡觉的缘故,韩世初便也没敢做其他事情,只安静地坐着,看着沿途风景。

毕竟,韩世初跟明轩也不熟悉,分配马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吴胖就点名让自己跟他们一辆马车了。

当然,韩世初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吴胖这人看起来还是很平易近人的。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上马车就开始睡,睡了个天昏地暗。

韩世初虽看着车外风景,但是余光偶尔也会落到明轩身上。

当然,明轩的注意力都在吴胖身上便也没有留意到自己。

韩世初看着明轩小王爷看吴胖的神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却又随即敲敲自己额头表示否定。

明轩小王爷可是全京城几乎所有闺阁小姐的理想夫婿,要是说他是断袖的话,那得哭死多少少女心?

韩世初胡思乱想了一会便又想其他事情去了,毕竟那说到底都是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也不想管。

现在,韩世初比较想知道,谢洵成亲之后究竟过得怎么样?据说他的新婚妻子是御史大夫家的千金,该是怎么样的端庄大方气质端然才配得上谢洵的谦谦君子温润儒雅?

在韩世初心目中,谢洵就是那个永远想要追逐的背影。虽知道他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然而韩世初还是一如既往地让自己沉沦下去无法自拔。

本来,韩世初自从得知谢洵的婚事便一直拒绝去听任何消息。寿宴之行是她临时起意为之,本无意赴宴,然而韩世初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她想亲眼看谢洵一眼,只要看到他幸福美满的样子。只有这样,韩世初才能让自己彻彻底底死心。

一路上,韩世初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洵,车外的风景反倒有点索然无味了。

想着想着,韩世初便也趴在窗沿边睡过去了。梦中,她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和年少的他。初见时的神采飞扬,不管过了多久,韩世初闭着眼睛便能回想那些曾经的模样。

旁边的马车倒没像他们那样安静,扬文武一直在马车里喋喋不休,让胡光平觉得好生烦躁,恨不得马上把他扔车外去。

相较于胡光平快要暴走的状态,史君子却一直是温润儒雅想笑容,显然丝毫没有被扬文武影响自己的心情。

胡光平瞥了他一眼,史君子回了一个浅笑,胡光平气结,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坐车,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还气定神闲?

为什么自己要生气?

想到这里,胡光平便要缓和了一下,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生气。

……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扬文武愣了愣,便渐渐没了声音,安静待在马车角落不说话了。

史君子从头到尾都是拿着书看着,只偶尔看看身边坐着的胡光平。

扬文武不傻,看着两人有点意味不明的眼神对视,他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多余的人。

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扬文武恨不得敲死自己,为什么不聪明一点,干嘛非得跟这两尊大佛坐一辆马车?这不纯粹找虐?

想到这里,中途在村集休息的时候,扬文武果断坐另外一辆马车。

本来,最后那辆马车坐的是寒门学子,扬文武是不屑去坐的。不过,他既不想在史君子和胡光平之间多余,也不敢去跟明轩小王爷一辆马车。

最后,他只得跟那些寒门学子坐同一辆车。虽然那辆马车已经坐了四个人,但是幸亏马车比较大,多了扬文武倒也不显得太拥挤。

马车继续走着,扬文武不在马车里,胡光平顿时觉得心情极好,拿起书便也看了起来。

史君子却一把抽过他的书,说道,“光平,看来挺开心,是因为能跟我独处而开心?”

胡光平瞪了他一眼,顺手把书抢了回来,说道,“胡说八道。”

“生气了?”

胡光平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低头假装认真地看着书,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虽说自己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只是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胡光平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吻。

他们虽是超脱世俗的情谊,但他们还是世俗的。

看着史君子越靠越近,胡光平的心跳加速,生怕一个不留神心脏便跳了出来。

“光平害羞了?”史君子看着他越来越红润的耳根,忍不住调笑了一番。

胡光平本想反驳,怕气势不够,便想仰头看着史君子。然而,史君子早知道他的用意,故意靠近着胡光平。

于是,胡光平抬头的时候,唇便自然而然落到史君子的唇上。

胡光平愣了几秒,然后便退后,却发现史君子早已用手挡住他的后背,让他退无可退。

“你干嘛?”胡光平虽生气,却不敢大声说说,毕竟外面坐着车夫,要是被听到了什么便不好解释了。

“光平要是想亲吻我,大可以光明正大,我可是非常乐意的。”

胡光平非常郁闷,明明就是对方故意,现在倒像自己稀罕他一样。为此,胡光平非常不爽。

“你就不怕被外面的车夫听到这些话?”胡光平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故意说得咬牙切齿。

然而,史君子不怒反笑,说道,“光平生气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

胡光平抬手想来一拳,史君子轻易躲开了。

胡光平看史君子躲开自己的拳头,便瞪着史君子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史君子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史君子边说便越靠越近。

胡光平还真不知道那个外人眼里谦谦君子的他,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似的。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别靠过来了。”

史君子笑笑便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说道,“早点服软不就得了?”

胡光平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也不对我服软一下?”

史君子笑道,“在别人面前我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但是对你我难道还不够百依百顺?”

胡光平听着这话,心情十分不爽,却也不想理会他,便假装看书什么也不说。

史君子知道他生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待在一旁看书起来。其实,心还在胡光平身上。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中途得休息一下。

而这一个时辰里,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下了马车,胡光平也不大想理会他,史君子却有点死皮赖脸地一直跟着。

宋萌看到史君子在胡光平身边跟来跟去,心情又不好了。

明轩叹了口气,只得又想着法儿去哄。

做在树下喝水的韩世初看着眼前这四个别扭的人,忍不住浅浅的笑了。

扬文武自是不想跟那四个寒门学子坐一块,便走到韩世初旁边坐下了。

韩世初虽不喜扬文武为人,却也不好得罪他,毕竟人家还是官宦之家,跟自己的经商氏族不一样。

扬文武坐在韩世初旁边便道,“世初兄弟,你觉得四公子和胡公子看起来怎么样?”

韩世初有点不明所以,看着他道,“什么怎么样?”

“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小暧昧?”

韩世初再次看着他,内心是郁闷的,这么明显完全不是暧昧了好吗?

扬大公子怕不是傻子?

然而,韩世初还是装着不明所以的模样,摇摇头道,“没看出来。”

扬文武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兴致,然后便把刚刚跟他们一起同坐马车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以为独家消息的扬公子说的兴致勃勃。

然而,韩世初却知道那不过是言过其实的话,那两位怎么可能在人前那么缠绵悱恻?

顶多就暧昧一点吧了,看起来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兄弟情谊。

毕竟,东临国还是一个保守的国家。虽说也有达官显贵爱好男风,可也是偷偷摸摸罢了。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能那么光明正大?

……

休息过后,众人重新回到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的胡光平完全无视史君子的存在,这让史君子很郁闷。

也不管史君子怎么样哄,胡光平也对他不闻不问。

眼看着快要到宫门,要是这么闹别扭下去,说不定待会在宫里便会出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史君子不得已只能使了个苦肉计,假装心口痛便倒在马车里。胡光平见状一下子慌了神,忙道,“药在哪里?”

史君子假装痛苦的模样指指腰间的锦袋,胡光平把药丸掏出递去史君子嘴边,史君子吃下药丸缓和一下便安静地靠在胡光平怀里。

胡光平以为他心疾病发,倒也没跟他置气,让史君子靠在自己身上躺着。

“好点了没?”

胡光平的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息,史君子唇边扬笑,随即敛起笑意,一脸痛苦表情看着胡光平道,“还有点不舒服,先让我靠一靠。”

胡光平也不好拒绝,让他靠着自己。

快到宫门的时候,史君子这才装模作样地坐起来,说道,“我怕心疾又犯,所以待会你一定要在我身边站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胡光平点点头应下话,史君子便稍稍安心了一点。

自从上次皇上遇刺事件之后,史君子一直觉得对某些事情很是怀疑,他心底其实早就有一个幕后主使的名字,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今晚的皇上寿宴,史君子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当然,他希望自己多想,要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生那是最好的。

可是,以防万一,史君子觉得自己还是把胡光平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最好。

当然,史君子也给自家父亲留了口信,让他保护娘亲安全以防万一。

虽说他也担心宋萌,可是,他身边除了明轩和无情在,当然也有一大批的暗卫,所以倒也用不着自己去担心。

下马车之前,史君子很是慎重地对胡光平说道,“记得,别离开我的范围。”

胡光平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应下了话。

宫外的马车是不能进去的,所以马车只能停放在宫门外。

进了宫门便只能走着进去了,可前来接待辛幼安他们的却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德公公。

因着宋萌的缘故,德公公自是替他们全都安排了进内庭的马车。

辛幼安和明轩以及史君子自然是知道这缘故,便不太惊讶地接受了。

像韩世初和其余四名寒门学子哪里知道什么事情,所以也没什么惊讶。

苏学士和扬文武虽说进宫次数不多,但好歹还是进过宫的人,自然知道那样的待遇简直不能太好了。

相较于苏学士和扬文武的惊讶,对比其余人的淡然,他们两个简直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

坐上宫里的马车,一直进了内庭,德公公亲自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这才撤下了。

生怕那些不知底细的宫人惊扰宋萌,也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德公公把自己的心腹全安排在侍候他们了。

宋萌自然也看出其中缘故,只笑而不语,暗地里夸赞德公公。

明轩也是知晓的,可是德公公似乎把一些得力心腹都安排在这,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明轩这样想着,随即看了史君子一眼,史君子明白他的意思,扫视了四周一眼,皱皱眉心下的不安更甚了。

难道这真是个鸿门宴?

可是,谁敢在皇上寿宴生事,史君子的脑海闪过一个名字:大皇子,宋萧。

要是真的是这样,难道皇上已经有所觉察,所以才特地让人护着宋萌?

要是大皇子真有异动,难道上次的行刺也是大皇子所为?

史君子真是越想越糊涂,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乱。

胡光平站在他身边,宽大的衣摆挡住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史君子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毕竟四周人太多了,这样的十指紧扣要是让人看到了……

史君子倒不是担心自己,担心的却是胡光平,毕竟在这样的事情上面,自己还是比较坦然接受的,而他却怕遭人诟病。当然,这些是史君子不想看到的。

要是有人伤害他半分,史君子觉得那比伤害他自己还要难过。

“想什么,眉头都皱起来了。”

史君子笑着摇摇头,胡光平又道,“有什么也可以跟我说说,虽然不能替你分忧,但是说出来总归舒服点。”

史君子点点头应下话,轻声道,“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胡光平有点愕然,然而很快回神过来,冲史君子笑道,“这是不是常言道,相敬如宾?”

史君子没有接话,扬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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