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9

很快,马车到了丞相府外,不过明轩却是从后门递的拜贴。

拜贴递上,小五很快便亲自来接了。

看到明轩小王爷和宋萌,小五是一脸的惊愕,毕竟没想到明轩小王爷才伤好就来看自家主子,当然还有六皇子也亲自来了。

宋萌和明轩坐的是普通马车,没有王府标记,但是拜贴上的特殊字迹史君子认得,小五自然是亲自来接的他们两个。

宋萌自从那天在皇宫分别后便没见过史君子,心下非常忐忑,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

明轩拍了拍宋萌的头,笑道,“像往常一样便好,要不然四哥会不自在。”

宋萌点点头应下话,然而当宋萌看到一头银发的史君子时,他还是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史君子对此倒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知道在意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也就这样了。

小五上了茶,三人围坐在一起,却没有说话。

明轩便率先开口询问了史君子好些话,宋萌边听边又补充着问。就这样,三人算是聊开了。

宋萌便又提议下棋,于是便让小五拿来了棋子,然后让史君子和明轩下棋。

宋萌虽会下棋,却仅限于会,跟史君子和明轩两个根本不是一个水平上的。

于是,宋萌自觉退后做了观棋不语真君子。

史君子虽棋艺不错,但是却无心棋盘很快便败下阵来。

明轩知他无心棋局便也不想继续,让小五收起来了。

收好棋盘,史君子和明轩坐着喝茶,期间宋萌出去解手了一趟,小五跟着去了。

史君子一直也不说话,明轩看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便开口道,“从皇宫回来前,皇上有没有召见你?”

听到明轩的话,史君子觉得自己所猜不错,果然他们两个都分别赋予了不一样的任务。

史君子点点头道,“估计跟你召见的内容差不多。”

明轩明白了皇上用意,恐怕自己之前的猜想一直错了。如今这情况,太子之位便水落石出了,根本不用猜。

史君子和明轩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想要的信息。

沉默了一会,史君子便道,“我本无意入仕,对于朝堂纷争也不大想去理会。只不过现在这情况,或许已经容不得我去选择了。皇上虽说让我自己选,可是我却从一开始便已经没了选择的权利。”

明轩也从没想过入仕,只不过他想要护着宋萌,所以对于皇上的安排他还是乐意的。起码,他觉得自己对此并不抵触。

明轩曾以为,皇上并不会对宋萌委以大任,毕竟以宋萌的性子确实不适宜坐上那个位置。

然而,既然皇上已经有所定夺,那明轩必定会护他周全。

明轩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萌已经和小五回来了。

回来后的宋萌感觉明显有点不一样的气氛,难道他们刚刚说过什么?

宋萌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然后也没问什么,随后便和明轩一起离开了丞相府。

小五把他们从后门送走,便折返回去,然而史君子却不在屋里。

小五于是在院落里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便打算绕着丞相府去找。

虽说自家公子不喜乱跑,然而为什么忽然不见了人影?

小五一边走一边想着,辛幼安看到他那样子,便道 “不用找了,他外出去了。”

闻言,小五瞬间呆了一下,然后道,“公子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到处跑?……”

小五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辛幼安也不打断,安静地听着。

末了,小五闭嘴不语,辛幼安才道,“去替他收拾一下东西,把他常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要紧的东西也都藏好。”

小五听着辛幼安那没头没尾的话,忽然有点奇怪,想问为什么的时候,辛幼安已经转身离开了,离开前小五听到了那声长长的叹息。

另一边,史君子也没去什么地方,只是到御书房走了一趟。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史君子脸色闪过一抹苦笑。

抬头看着夕阳,史君子接过了一旁隐卫的缰绳,吩咐着不许让人跟着,便一个人骑着马消失了。

史君子本只想骑马舒散一下心里郁结,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根本没想着目的地。然而,等到他回神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太学山下了。

史君子弃马,使着轻功一路上山,想着终究要再看他一眼,即便不能当面道别,起码还可以看看他是否过得好?

此时月上中天,太学里一片寂静。

史君子本想着,人也该睡下了,总归可以好好看他几眼。然而,到了胡光平房舍外的时候,零星的烛光却燃着,像极了一盏黑夜中的引路灯。

史君子知道他武功不错,便也不敢太过靠近房舍,只站在树荫底下,远远地看那烛光倒影在纸窗上的影子。

他在看书,可是都那么晚了还不睡觉?看的什么书?

一连串的疑问,史君子不想去过多纠结,却又忍不住去想。

不知过了多久,那房舍里的烛光灭了,史君子这才转身离开了太学。

史君子走后,那屋里的胡光平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推开窗向着史君子刚刚的方向看去。

然而,此时的树荫底下哪里还有史君子的身影,只有一地月色。

翌日,胡光平因着晚睡便晚了起来,虽然赶不及吃早饭倒也急急忙忙赶来了课室,总算是没迟到。

刚一落座,一旁的侯三隆便道,“昨晚不会又复习功课吧,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胡光平摇摇头,没有多话,毕竟老师已经进来了。

虽说胡光平精神不好,但是上课的时候却又特别认真。一堂课下来,反倒是催眠了一旁的侯三隆。

下了课,沈修文走到侯三隆桌边,毫不犹豫地把他打醒。

“谁,谁打我脸?”侯三隆眼睛半眯着,抬头看着沈修文,嘴里还一直说着话。

看到眼前的沈修文,侯三隆便立马闭嘴不语了。

“表弟,好歹你也用用功,要不然你怎么对得起你家里人?侯家还指望你光宗耀祖光耀门楣,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沈修文指着侯三隆说了一通,然而侯三隆那油盐不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说道,“我也不是读书考科举的料,读那么多书也是白搭。”

“你……”沈修文只说了一句,便被堵了话,便也就没有往下说,转身回了位置去。

侯三隆本想找胡光平,然而却发现他的位置已经空了,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抬头一扫,不经意又扫到了那张缺席已久的空桌子。桌子上似乎已经有小许灰尘的迹象,毕竟那是明轩小王爷曾经坐过的桌椅,谁敢用?

自从皇宫寿宴后,那三人便从太学里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侯三隆脑海中虽时不时想起那个雪夜,也想起明轩那张帅的颠倒众生的脸。

可是,心里某处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让侯三隆钝疼了一下。

以前总算可以天天看见他,现在却想看一眼也不可能了。

看着他发呆的样子,白珂算是开了眼界,总以为发呆是闺阁小姐常做的事情,然而侯三隆居然也发呆起来,而且还一脸纯良无害的可爱模样。

白珂忍不住就上去往他脸上捏了一把,笑道,“想什么?”

侯三隆瞪了白珂一眼,闷闷不乐道,“关你什么事?”

白珂拍拍他肩膀道,“好歹我们是朋友,你的心思多少还是知道的。”

侯三隆无言以对,抬头扫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韩寻,然后对白珂道,“你还不抓紧时间,难道没听说你那心上人要回去了?”

白珂愣了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说道,“韩寻要回去?干嘛要回去?不是得在这里读书吗?”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韩家生意出了点问题,韩世初和韩寻都要回去处理。”

闻言,白珂愣了愣,追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

侯三隆摇摇头表示不知道,白珂也没继续追问,正想着想亲自去问韩寻。然而,老师来了。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座位端端正正坐着上课,然而白珂却是心神不定地看着韩寻的方向。

这一堂课下来,白珂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顶着个躯壳坐着,灵魂已经飞到韩寻身上去了。

所以,这课一结束,白珂立马就冲到韩寻的面前,得让他跟自己好好说说话才行。

韩世初看着白珂一脸急切的期待模样,便替韩寻应下了话,说道,“你们两个先聊,趁着午饭时间还没到,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韩寻本来就没觉得跟白珂有多深厚的交情,觉得他几次三番地找自己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眼看着韩世初已经离开了,韩寻便只得跟白珂走一趟。

两人出了门走到了僻静的竹子林处,白珂看着韩寻直接了当道,“你们是不是要回去,不留在太学继续学习了?”

韩寻点点头道,“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明天?怎么那么突然?”

“家里忽然有点急事,要马上回去了。”

白珂没有言语,沉默了一下,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的,仰头看着韩寻,说道,“韩寻,我喜欢你。”

这话一出口,听在韩寻耳里,简直差点把他吓到没魂。大家都是男子,这怎么可能?

然而,韩寻却一下子想到了韩世初,心底里却又一下子希祈起来。

“韩寻,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

白珂的话让韩寻愣了愣,然后回神过来,忙道,“我们不可以,你怎么可以喜欢我?”

白珂看着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你?”

韩寻似乎又愣了愣,的确别人喜欢自己那是别人的事,自己的确管不着。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有……”后面的话,韩寻没有说完,转了话头道,“我先走了。”

白珂一个箭步把韩寻挡住了,看着他道,“你难道不记得我了?”

韩寻被这话说糊涂了,白珂随手把自己束发的玉簪子拿掉,一头长发瞬间落在肩上。

“你记起来了没?”

韩寻看着白珂忽然变成了女孩子模样,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呆了几秒后,韩寻终于想起了,说道 “你就是那天被我救下的人?”

白珂笑着点点头,然而韩寻却已经被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有必要那么惊讶?”

韩寻抬头打量了白珂许久,才道,“作为女子私进太学,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正就是只有你知道,你不说出去不就好了。”白珂边说边把散落的头发挽起,用玉簪别上。

“虽然如此,可是我还是不能喜欢你。”

韩寻的话一说,白珂瞬间愣了愣,随即笑道,“其实我也猜到答案,只是不说个明白,让我彻底死心,我是没有办法放下你的。既然你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了我,那我也只能放手了。”

说完这话,白珂转身就走了。韩寻看着她的背影,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这样目送着她的离开。

白珂转身的那一刻就落了泪,自己的第一次告白就这样被彻彻底底地拒绝了。

她知道韩寻还在身后看着,便加快了脚步远离了韩寻的视线,然后在一个犄角疙瘩里蹲着大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总算是好了,可肿着眼睛却又不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想了想便决定依然顿在林子里算了,等过些时间,人都午歇的时候,她觉得那时候走出去会比较好,起码不会碰到那么多人。

然而,真等到午时已过,白珂才从林子里走出来,却没想到依然碰上了熟人,侯三隆。

迎面碰上他,白珂心里也很崩溃。毕竟眼睛还肿着,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生缺心眼,也没问白珂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问她,午饭吃了没?

那一刻,白珂心里是开心的,觉得本该很难过的时候,能有个朋友在自己身边陪着,那种感觉很好。

于是,侯三隆什么也没问,把白珂送了回去,然后又忙前忙后地去厨房找了吃的送到白珂跟前。

看着白珂把东西吃完,侯三隆这才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侯三隆轻轻地落了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有我这个朋友在的。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8

史君子决定用自己的血去救明轩,辛幼安便遣退了众人,开始他的医治。

这样的换血风险极大,辛幼安纵然医术精湛也无法保证可以顺利进行这样的换血治疗。

知道四哥要换血救明轩的时候,明王爷一下子就给史君子跪下了,史君子忙把明王爷扶起,他们互相说了些什么,宋萌已然不知道了。

但是,其实宋萌心里极度矛盾,他既想救明轩,却又不希望四哥冒险。

最后一刻,宋萌似乎想把四哥从房里拉出来,然而看着房门关上,自己被众人簇拥着等在外面。宋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不,他觉得自己等在门外的时间,比度日如年还要夸张。

现在的他,只有祈祷他们两个都平安无事才好。

皇上下了早朝,便直接来了。众人正要行礼,皇上摆摆手都免了。

明王爷和史丞相都一脸忧色,皇上看着宋萌的模样微微邹眉,然后便吩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皇上,要去哪里?”

李公公自幼跟在皇上身边,地位自是不比寻常人,眼看着皇上似乎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奔去宗人府,李公公这才有此一问。

“去宗人府。”

话一落,李公公应下话,便指挥着众人去了。

虽然早已猜到,可李公公却没有想到皇上到了宗人府却想直接下口谕赐死大皇子。

听到口谕的时候,李公公有点惊讶,毕竟大皇子的背后还有个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的背后便是整个江家。

江家世代为官,又是开国功勋,自然是根基稳固,一旦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动摇了国本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冲动?

李公公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劝说一番,外面已经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听着外面一路接连不断的行礼声,李公公知道,那是皇后来了。

不一会,皇后便到了皇上面前,一下子就跪下了,一旁的侍从全都跟着跪下了。

李公公地位不比旁人,自然而然便是站在皇上身后。李公公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暗自揣测着皇后的用意。

“皇上,请皇上放过臣妾皇儿。”

皇上看了李公公一眼,说道,“你带他们出去。”

李公公应下话,便带着宫人离开了,此时只有皇上和皇后两人。

“皇后,可知他犯下的是弑君大罪,如今让朕赦免他,你认为这可能吗?”

“皇上,臣妾不求其他,只望皇上免他一死,臣妾愿意交还江氏一族的兵权,江氏一族自此之后便终身不入朝政。”

说罢,皇后便跪地磕头一拜。

皇上虽怒极,不过皇后如此行事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她只有那么一个儿子。

皇上一直想收归江氏一族兵权,却苦于没有理由,如今皇后愿意主动奉还,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皇上却还有点犹豫不决。

毕竟,当年二皇子失踪一案便是皇后背后捣乱。当年皇上便因为忌惮皇后背后势力便一直觉得有愧于宋萌母妃。

“皇上,难道我们江氏一族的兵权还不足以换下我皇儿的性命?”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叹了口气道,“朕自问虽不宠你,却也从未在后宫事情上过问你,朕对你已经足够尊重了。可是,当年你为什么要遣人去把朕的二皇子掳走?”

这话一听,皇后便一脸悲戚的模样,却忽然站起来笑了,她站在皇上面前挺直腰杆,一字一顿道,“当年的事情,原来皇上还在怀疑臣妾。”

听到皇后的话,皇上邹邹眉头,却没有接话。

皇后又道,“不是我,当年我与贤妃一同有孕,我虽嫉妒过,但终究我才是皇后,我又何苦特地让人做这样的事情?幸亏,这些年我一直也在追寻二皇子下落,如今也算有点眉目了。若是我故意让人掳走他,我如今又何苦去找他回来?”

皇上听到这话,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当年的事情,所有证据都指向皇后,皇上也曾怀疑过是否有人故意为之,然而他却还是不能相信皇后。

却因着皇后背后的势力,这才把这事情不了了之了。

如今,听着皇后的语气倒也不像是假的,难道这些年还真冤枉了她?那又会是谁把孩子掳走?

“皇上,若是我把二皇子找回来,皇上能绕过萧儿吗?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恳求皇上开恩饶他不死。”

听到皇后说可以把二皇子找回来,皇上当下松口,回道,“朕先把他性命留着,你什么时候把二皇子带回来,朕就什么时候放了他。”

闻言,皇后总算放下心来,跪地谢了恩典。

离开了宗人府,皇上便回了御书房去。然而 皇上看着一桌子的奏折却都无心批阅,整个心都在皇后刚刚说的事情上。

一旁站着的李公公自然也不敢多话,只安静站着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李公公邹眉,心里暗道:又不知道那个不知死活的,现在来触皇上眉头?

然而,来人却是宋萌宫里的侍从,说是明轩小王爷的毒已经解开了,四公子也都没事。

李公公听到这消息,也总算舒了口气,笑道,“托皇上福,小王爷和四公子都安然无恙。”

皇上听到这消息,总算是面露了点喜色,随即便往宋萌宫里去了。

皇上看到史君子和明轩两人皆安然无恙,便龙颜大悦,自从别过不提。

史君子和明轩由于方便辛幼安的照料,两人便一起在宋萌的宫殿住下了。

另一边,自从皇上寿宴结束后,同去参加皇宫宴会的人,史君子 明轩和宋萌皆一直留于宫中。

当然,其他人都不清楚这事,而胡光平却早已知晓当日皇后发生的密事,却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也越发担心起史君子来。

皇上寿宴过去已经差不多半月了,胡光平却一直没有得到史君子的消息,正想着要不要下山一趟去丞相府下个拜贴。

此时,史君子的近身侍从小五却来了太学,一下子便把明轩小王爷连同宋萌的东西也一并收拾了。

太学生里的人几乎都跑去看这个热闹,胡光平得知便也去了,只不过他并不想要看热闹,他迫切地想知道,史君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天,一个消息也没有,胡光平每天在太学里过的就是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没了他在的地方,又有什么意思?

看到了小五,胡光平直接了当道,“他怎么样了?”

看到了胡光平,小五便微微一笑,行礼问好,然后才道,“四公子很好,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不能来太学了。这是公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请过目。”

胡光平接过信,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便拆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史君子熟悉的字,信纸不大,却留白很多。

上面只有寥寥几字:甚好勿念,今有要事在身不得相见,望珍重。

胡光平一眼扫完信上的字,便对小五道,“能让我写个回信?”

小五摇摇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道,“公子已经不在东临,所以写回信也没用。”

胡光平愣住了,然后才又追问道,“他去哪里了?他身体不好,怎么能到处乱跑?”

小五本不打算应话,只是看胡光平那么紧张兮兮的模样,心下不忍便道,“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皇上寿宴后我也没见过公子了。至于他去哪里,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胡公子你也不用担心,我们家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小五说了一大通,然而对于胡光平而言,那些话都是无用处的。

不过能听到小五说他没事,胡光平倒也安心了许多。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胡光平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话。

小五又打量了胡光平一遍,想了想道,“公子没说归期。”

胡光平听到这话,心里最后的希翼都落空了,一瞬间双眼的神采一下子便消失了。

小五虽很想给他说说自家公子的事情,但奈何真相有点匪夷所思,所以小五还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说出来。

想明白之后小五便转身去催促那些收拾的侍从,小五觉得自己可没勇气一直站在这里接受胡光平的追问。因为小五向来谎话也不会编,万一待会露出破绽让胡公子发现了什么那可就是麻烦了。

于是,小五也匆忙收拾着东西,收拾好了便一并让人带走了。

胡光平目送了小五离开太学,至此一时无话,回房去了。

小五坐在马车上,看着胡光平的背影渐渐消失,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五把东西全都收拾好拿回了丞相府去,自家公子的物件自然要先整理好。至于六皇子和明轩小王爷的东西,小五便先放一边去了,没准他们压根就没想要这些东西的。

小五正收拾着,史君子却忽然走到小五旁边。

“公子,快回房去吧,要是被人看到可怎么办?”

史君子没有接话,只道,“他有没有让你带口信或者留书予我?”

小五本想点点头,想了想却摇摇头道,“胡公子拿了书信便走了,估计还没来得及去看,听说最近太学要考试,所以胡公子忙着学习也是应当。”

史君子没有应话,转身就进房去了。

小五看着他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怎么他家公子那么命苦,救活了明轩小王爷,不成想自己却一夜白发了,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何缘故。

辛幼安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为了方便照顾史君子的病况,他便也在丞相府里住下了。

自从这事情之后,丞相府便划出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除了日常送饭菜的丫头,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出。就连日常的打扫也是让小五去做了,目的就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史君子的病况。

对外,其他人只知道这院落住下了辛幼安,其他的事情其他人一概不知。

而忽然消失的史君子便当做被派遣去做一件秘密任务,所以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史君子在院子里做得最多的就是写字看书,除此以外他似乎对其他什么事情都是意兴阑珊,也提不起兴趣来。

偶尔,宋萌和明轩也会过来一趟。

然而,明轩伤势也算不得大好,于是名王爷也给他下了禁令不许随意乱跑。

当然,宋萌来找明轩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禁令也就只是一个空话。

午饭过后,宋萌从皇宫逃了出来,想着和明轩一起去找四哥。

这些天,宋萌也被禁止外出了,要出宫还得偷偷摸摸的,想想也是心累。

不过对此情况,明轩倒是想得明白。

之前,皇上之所以让宋萌去太学,不过也是想让宋萌呆在师傅眼皮底下,好找个人看着,皇上也放心去处理大皇子的事情。

如今大皇子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然而太子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宋萌终究还是有点危险。

虽说现在朝中稳定,然而暗地里的波涛汹涌,三皇子和四皇子终究还是在暗中较劲。

这殃及了宋萌倒是大事,所以明轩知道皇上最近已经把宋萌身边的暗卫又加了一批。看情况,三皇子和四皇子最近会有所行动?

明轩也不想去研究这些,对于他来说,宋萌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明轩出门向来不喜带护卫的,便也破天荒地让护卫跟着出门。

明轩现在真是越来越摸不准皇上的心思,若是他想宋萌继承皇位,直接下旨不就行了?

然而,皇上却道又迟迟不决定,现在大皇子一派倒下,三皇子和四皇子便是势均力敌之势。

当然,还有好些臣子是观望态度,毕竟站错队那就麻烦大了。

明轩和宋萌坐上马车,便开始出发去丞相府。

一路上,宋萌都在一直诉苦,说太傅们又给他说了什么文章,又要背什么文章。还说了一大堆不知道什么的话。

明轩也不甚在意去听,他心里一直猜度皇上的用意,毕竟那天从皇宫回来前,皇上便秘密召见过明轩。

对于皇上赋予的权力,明轩是受宠若惊的。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6

胡光平和史君子两人从表演台上退下,回到座位上。胡光平看着史君子道,“我们看来合作得还是不错。”

史君子笑道,“我们心意相通。”

胡光平扯扯唇角,没有接话。

宴会还在继续,却不知何时却又悄悄撤下了歌舞演奏。

上座的皇上笑道,“今天是朕的生辰,在此亦借机公布一件事情。”

众人在下面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了什么。

“明轩,父皇想公布什么?”

宋萌靠在明轩耳边轻轻问了一句,明轩虽已知晓事情却笑着摇摇头道,“不知道。”

宋萌“哦”了一声,便转身看去了皇上那边,等着听那个将要公布的消息。

“朕的五公主已到适婚之龄,然五公主与容徵殿下一见如故,特此下旨联姻。”

文武百官听到这个消息皆一脸惊喜道贺,皇上便又喝了几杯,感觉有点昏昏如醉,然后便离开了宴会。

听到那个消息,最惊讶的莫过于宋萌。虽说宋萌与五公主一向不对盘,但好歹五公主对宋萌亦是极好的。当然,宋萌对五公主也不错。

如今,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宋萌便心急如焚直接便想去问问父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明轩知道宋萌的意图一把在桌案下拉住了宋萌的手,说道,“皇上自有安排,既然已经当众公布了,你觉得你去能改变什么?”

宋萌却不管不顾,跟着便离开了座位。

明轩亦当即跟着过去了,因为今夜不比往常,只怕稍有不慎,宋萌便会有危险了。

宴会开始之前,明轩便被明王爷告诫了一番,务必看顾好宋萌。

看着吴胖和明轩两人离开宴会,韩世初随即也离开了座位到一旁的院子去透透气。

然而,让韩世初没有想到的是,谢洵居然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一时看着却也不知道改说什么话来。

许久,韩世初这才道,“谢大哥,许久不见了。”

谢洵亦回道,“的确许久未见了,听说你去太学读书了,学得怎么样?”

“谈不上用功,不过倒也不辜负老师的教导而已。”

谢洵点点头,又道,“希望你能考取功名,造福百姓。”

韩世初笑笑,然后道,“对我而言,学习就是学习。功名于我而言,并无吸引力。至于造福百姓,我虽是商贾,却也是可以济世救人。”

谢洵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道,“初弟的想法果然精妙,比起我来,倒觉得我的想法毫无建树。”

韩世初笑笑没有接话,谢洵又道,“可惜我大婚之日你没得空过来,若是以后初弟大婚,我必定得好好跟你一醉方休。”

韩世初听了这话忽然有种莫名的心酸,眼眶里的泪水挣扎着要蹦出来,然而她只得死命地忍着。

谢洵又说了一些话,无非就是一些家常,韩世初都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发表意见,什么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谢洵便回归席位去了,看着谢洵的背影,韩世初的眼泪一下子倾塌了。

哭过之后,韩世初便肿着双眼,也不敢回归宴会上去,只得在这个院子里待着。

“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冷不防的一句话,让韩世初抬头看向声源处,没想到却看到了五公主。

韩世初本想从石阶上站起来行礼,没想到五公主却一下子坐在自己身旁。

“虚礼就免了,我们两个说说话。”

韩世初正愣着,五公主却靠近自己的耳边道,“要是我没猜错,你是女的吧?”

韩世初被这话莫名惊出一身冷汗,久久不能回话。

五公主笑道,“不用怕我,我又不会跟其他人说这个事情。你可以选择沉默不回应,但是我知道你那是默认了,对吧?”

韩世初正要反驳,五公主却忽然道,“跟我来。”

说着,便拉着韩世初的手往院子的后面走去。

韩世初不明所以,却跟着五公主走了。

到了院子后的一个内堂,五公主这才道,“刚刚有人进那个院子,所以我就带你来了。要不然,你哭成这样被看到了也不知道要生多少事端。幸亏看到的人是我,要不然你就惨了。”

这话一说,不知为何,韩世初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女扮男装,但是我总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就是惨,不仅没有人权可言,而且还活得唯唯诺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宋珊哔哩吧啦说了一大堆,韩世初听着她的话完全惊呆了。

忽然意识到说错话,宋珊忙道,“刚刚我就是胡说八道,你不用管。”

韩世初沉默了一下,说道,“公主是为和亲的事情抱怨?”

宋珊点头应下话,回道,“就是,凭什么我们女子就不能作主非得听这听那?”

韩世初苦笑道,“世道如此。”

“可是,我们不应该去想着怎么样改变这个世道?”

“这个世间自有这个世间的法则,我们单凭一己之力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宋珊没有应话,安静地坐着,也不知过了许久,她坚定而认真道,“即便只有我一个人,想做便去做。”

韩世初惊讶于她的话,虽不知道她将来会做出些什么事迹,不过那一刻韩世初觉得,自己居然相信了她的话。

坚定不移地相信了,或许不久的将来,她真的就成功了吧!

两人没有说话,安静地坐着。宋珊遣人送来了一些冰块,然后让韩世初拿着手帕包着冰块揉揉眼睛。

如此一来,韩世初的眼睛倒消肿了些许。

两人待在这院子里又说上了一会话后,宋珊便离开了,韩世初一个人待着,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宋珊一出院落,正打算回自己的宫殿,路上却遇到了大批的御林军走动。

宋珊知道有事情发生,遂唤来了自己的暗卫一问,得知皇上遇袭被困梨院。

宋珊身边的绿意提醒道,“公主,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宋珊想了想,便点点头应下了话。

岂料,半路却遇上了容徵,宋珊看着他只随意打了个招呼便想离开。

可容徵却一把抓住了宋珊的手,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到处晃悠?”

宋珊却一把挣开容徵的手道,“请容殿下放尊重点,你我虽有婚约,但毕竟还是男女有别。”

容徵一把挥挥手,示意宋珊的侍女和自己的侍从离开。

待两名侍从离开,容徵看着宋珊道,“在宴席上,你一直盯着史君子看,难道就不该避忌?现在倒来跟我说这个,不觉得有点可笑?好歹我也是你夫婿。”

宋珊冷笑道,“四哥是我表兄,自小一块长大,我视他如亲兄长。即便看着他又如何?我没你想的那么龌蹉,所以也请你收起你那些龌蹉的思想。”

容徵听到她的话,忽然便笑了起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笑意,宋珊愣住了。

“你笑什么?”

容徵看着她回道,“忽然觉得,五公主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宋珊又愣了愣,这话,曾经他也说过!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过来,然后宋珊便听到了明王爷的声音。

宋珊转身过去,向明王爷福身一礼,明王爷回礼。

看到容徵的时候,明王爷倒也没有多大的惊讶,毕竟两国联姻势在必行。既是如此,明王爷倒希望撮合的是一对佳偶,而非怨偶。

“五公主,今夜恐有异动,请速回宫殿。”

明王爷说完这话,便又对容徵说了一样的话。

宋珊点点头应下话,明王爷便把带去支援的守卫留下了一部分分别送五公主和容徵回各自的宫殿。

看着他们离开,明王爷这才又带着侍卫急匆匆赶往梨院。

赶到梨院的时候,明王爷把侍卫守着各个出口,藏身在隐秘的地方。

虽知道皇上明面上像似被困在里面,可实际上这也是早有预料的事情。所以,明王爷倒也不担心。

可是,皇上和他却算漏了一件事情。

明轩和宋萌忽然闯进梨院,现下皇上倒是着急起来了。

明轩虽早被警告过今晚不许胡来,宴席散了之后便带着宋萌到宫外的驿馆去住,万不可住在宫里。

然而,宋萌追着皇上回去的时候,明轩虽极力阻扰,奈何劝说不了,于是只得跟着过去。

遇上行刺的事情,明轩觉得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他考虑之中。

只是,让明轩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还奋力拼搏保护皇上的大皇子此时却倒戈相向抓着宋萌要挟皇上。

当然,明轩也没有想到,刚刚还在行刺皇上的刺客,一下子却又把剑对向了大皇子。

明轩站在一旁,瞬间觉得这样的事实在有点混乱不堪。

只是一时间明轩也想不出来了所以然,若是往常或许很快知道答案。只是,宋萌现在被大皇子要挟着,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剑。

现在,明轩所有的想法都是该怎么样救下宋萌。

当然,皇上也是同样的想法。看着皇上一脸焦急的神色,大皇子便越发得意起来。

“父皇,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被我要挟着,你有什么感想吗?”

皇上气得说不出话,虽说一早便知道这个大儿子野心勃勃,这次也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让他自投罗网。然而,没想到宋萌却被他要挟上了。

“宋萧,他好歹也是你皇弟,放了他朕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那些事情。”

宋萧大笑一声,回道,“今晚这个请君入瓮,父皇既然已经把我请来了,估计外面也有不少你安排的人。我现在是只能束手就擒,现在幸亏还有个宋萌在我手上。我会那么傻,就这样把他放了?”

宋萌说道,“皇兄,虽然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相信父皇会原谅你的。”

宋萧冷笑道,“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从小到大一直是万千宠爱?”

宋萌没有回话,一旁的明轩道,“大皇子,你们是兄弟,别做一些让你后悔的事情。”

宋萧却道,“现在别跟我说什么兄弟的话,难道他有把我当过哥哥?”

皇上叹了口气道,“即便是朕对不起你,但是你弟弟难道也对不起你?他一直把你当兄弟,如今你这样的话岂不让他心寒?果真跟你母后一样。”

宋萧看着皇上,怒道,“我母后怎么样了?父皇又是怎么样对待母后的?”

皇上若不是怕激怒了宋萧而伤害到宋萌,皇上早就大怒了。

然而,虽怒极却依然忍隐。

“当年若不是你母后设局,萌儿的哥哥又岂会失踪了?还不是因为你母后羡妒?”

宋萧却道,“要是父皇不冷待母后,她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上怒了,说道,“你简直不知悔改。”

宋萧笑道,“又如何?即便我死,我也得找人垫底。”

话语刚落,宋萧便打算用长剑先杀死宋萌,然后自己再自杀。

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然而还是功亏一篑。所以等待宋萧的迟早都是一死,既然如此他不如就自己动手了。

宋萧打算动手的时候,一旁的明轩一手挡住了剑刃,一手拉过了宋萌。

“明轩,你的手。”宋萌只来得及说这话,宋萧已经对着他们挥剑过去。

那些侍卫见宋萌已经得救,一下子全涌上前去把宋萧围困住了。

皇上看了被抓住了的宋萧一眼,说道,“关进大牢。”

宋萧被人抓走,皇上便过去询问宋萌的情况。宋萌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倒是明轩刚刚徒手握住剑刃受伤了。

明轩掌心一摊鲜血,他却笑着对宋萌道,“没事。”

御医很快来了,明轩的手马上被包扎好了。

宴会那边早已经散了,太学生已经跟着辛祭酒出宫住在驿馆。

明轩受伤了,宋萌便带他去自己的宫殿处休息,也好方便自己亲自照顾着。

毕竟明轩也是因为自己而受的伤,宋萌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皇上也没多说什么,让明王爷把明轩和宋萌送回去,算是默认明轩在宫里住下的请求。

明王爷听到皇上默许,心里也是诚惶诚恐,毕竟臣子不能在宫里过夜这是传统,如今这算是因为明轩而开了先例。

明王爷担心有人会借机造出些许谣言来,如此便要如何是好?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5

韩世初觉得谢洵娶的人觉得是那种大家闺秀式的女子,然而没想到却是她!

韩世初一下间觉得非常奔溃,但是理智让她强忍着痛苦,强颜欢笑着。

但是,这样的笑比哭还难看。

宋萌看着韩世初看那谢洵的目光,他明白韩世初对他的情意,然而宋萌知道他们这样的情况是世所难容。

宋萌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所以便对韩世初道,“我们走吧。”

韩世初勉强点点头表示应下话,然后宋萌就带着韩世初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明轩小王爷自然也就把这事翻过去了。

虽然陈贵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追究了,但是不追究就是好事,因而答谢了五公主一轮便赶紧带着陈萍儿回去上药了。

宋珊自然也看到了刚刚韩世初的眼神,那简直跟宋萌看四哥,明轩看宋萌的一模一样!

“妈呀,怎么好男人都去喜欢男人了呢?”五公主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笑了笑,又道,“幸亏我是腐女,不怕不怕,你们尽情喜欢男人去吧。”

一旁的绿意听着宋珊的自言自语,却也没听清,不过也幸亏没听清,要不然不知道该怎么样解释了。

宋珊看着那两只仙鹤可爱,便也就过去逗弄了一番,然后打算离开的时候忽又看到那个古琴。

于是便吩咐绿意去通知陈贵妃并让她别这事情闹大,毕竟在宫里这古琴是个大忌,别人触碰不得。

吩咐绿意去通知陈贵妃,宋珊便想着亲自去找宋萌,先告诉他这事情瞒下来了,要是最后被发现了也还能让宋萌去求个情。

这古琴虽说是宋萌的母妃留下来的,但是似乎是连他也不敢碰的东西,要是父皇怪罪下来,那个人会不会就没命了?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果然如此。于是,宋珊便忽又想起了自己的亲事。

虽然知道古代女子往往早婚,可是宋珊却还没准备好,毕竟是个现代人的思维,这让她怎么样去接受这段早婚?

虽说,自己已经应下了,但是宋珊却也有点后悔。

本来宋珊觉得到时候从大臣儿子里挑个不错的嫁了就好,却没想到自己最后是个和亲的命。

即便父皇对自己不错,然而还是一样的命,自古公主就是拿来和亲用的。

宋珊虽不喜欢和亲这件事情,但是,那个容徵殿下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想到这,宋珊一下子失神了。

其实要不是穿越过来的话,自己可能已经跟他结婚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是不是好?……

一连串的疑问让宋珊压得有点透不过气了,于是便把那两个随身的侍女也打发掉,自己一个人坐在凉亭里。

而在一旁暗中观察许久的容徵看到只有宋珊一个人,便吩咐自己的侍从离远站着,自己便走去凉亭里了。

“五公主,有心事?”

容徵的话让宋珊一下子回神过来,看着忽然出现的容徵,宋珊眼角上的泪水便显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容徵也愣了愣,没想到居然会看到五公主这样的狼狈情况。

宋珊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没遮遮掩掩的,很是大方道,“容殿下不嫌弃,可以坐坐。因为坐在这里自然有一种特别宁静的感觉,脑海中的许多想法也可以自由自在。所以,不觉间便有点失态了,请见谅。”

容徵坐在宋珊对面,说道,“传言五公主一向我行我素,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宋珊却笑道,“难道容殿下忘记了,上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何来今日一见之说?”

的确,这算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了。容徵微微一笑,回道,“不管是第一次还是这次,我总觉得五公主对我有种特别的感情,是不是因为我跟五公主的某位故人长得很像?”

宋珊也不否认,点点头应下话,“你们的确很像,不过他只是个平民,不像容殿下如此高高在上。”

虽然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但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一个是普通暖男,一个却是善于算计的未来君王。

虽然因为这个模样,宋珊默认了和亲的事情,但是她现在似乎有点后悔了。

“五公主不也是高高在上的?你我同是皇室之人,所谓高处不胜寒,五公主也该明白的吧?”

宋珊没有接话,站起来便道,“我不打扰容殿下了。”

“我说了五公主不爱听的话?”

宋珊没有理会他,直接便走,容徵却挡在宋珊前面道,“五公主怕是还不知道我们的婚讯?所以,容某提醒公主一句,配不上你的人就不该多想,省得自寻烦恼。”

听到那话,宋珊冷笑了一下,回道,“我父皇还没公布的事情,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得嫁给你?”

容徵还没来得及回话,宋珊便已退后一步,转身从另一边离开。

看着宋珊离开的背影,容徵觉得有种莫名的生气,轻声道,“我看上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宋珊莫名颤抖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怎么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估计谁又惦记着我?”

宋珊自言自语回到自己宫殿,然后便躺在绣榻上休息了,毕竟晚上宫宴开始又得应付那些达官显贵和后宫纷争,对此宋珊非常心很累。

另一边,韩世初和宋萌并明轩三人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宫殿。

宋萌看出韩世初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让他在一处安静的房间去休息,并遣人守着了。

明轩和宋萌安顿了韩世初之后,便两人一同到御花园去了。

到御花园的湖心亭,明轩早就预备好宋萌爱吃的点心。宋萌看到那些点心,笑道,“明轩,我真觉得这世界上除了父皇,也就只有你对我这么好了。”

听到这话的明深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小王爷,对身边的无情道,“要是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六皇子和小王爷大婚,我觉得这婚礼一定很盛大。”

无情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明深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好像不太可能。”

无情不想跟他说话,转身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明深拉着无情的衣袖道,“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无情瞥了一眼被拉着的衣袖,又冷冷道,“要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明深马上放开了衣袖,说道,“小王爷说,今晚宴会恐防有变,你注意点好好保护六皇子。还有,千万别挂了。”

无情反问道,“这都是小王爷的原话?”

明深顿了顿,回道,“最后一句是我说的,其他都是小王爷原话。”

无情没有应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空中。

明深看着空气道,“今晚异常凶险,当真要留心。”

本以为无所回应的时候,明深的耳边轻飘飘落下一个字,“好”。

另一边,胡光平和史君子这边却一直在练习着他们的琴萧合奏。

毕竟,这表演是要在别国使节面前演奏的,要是稍有差错便有失国体,两人自然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胡光平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得要领,明明已经练习得很熟练了,为什么还会有点不协调的感觉?

然而,与胡光平担忧不一样的是,史君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可能会发生的宫变!

虽然,知道这是皇上要逼大皇子的手段,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这么混乱的场合,史君子怕有个万一,要是伤到了他怎么办?

虽然已经千叮万嘱让胡光平别离开自己视线太远的范围,但是史君子却依然一直不放心。

“想什么?”

胡光平敲敲史君子的额头,又道,“你不会比我还紧张吧?”

史君子微笑着点点头应下话,胡光平又道,“这样的宴会想必你也经常出席,为什么要紧张?你又不像我,毫无经验。”

“其实我是紧张你。”

胡光平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笑道,“能不能请四公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给个表情?一脸严肃,就不怕别人吃不消?”

“没有别人,只是你。”

胡光平笑道,“也不知道真假,姑且先听着。”

两人又是一番言语,自此略过。转眼便是晚宴,虽是月上柳梢,皇宫内外却依然亮如白昼。

因着无聊,麒麟皇子早就携同墨承来了御花园。晚宴虽还没开始,但是御花园里倒是热闹。

只是,这热闹几乎与麒麟皇子绝缘。

“好歹我也是南越国的使节,他们这样算是礼待了?”

说这话的时候,墨承没有接话,只微微一笑而已。

麒麟皇子很是受伤,巴不得皇甫钢和王慧侦马上过来,然后就可以一起聊聊天。这样好歹也得让人知道,他麒麟皇子也是有朋友的人!

然而,玉麒麟没想到的是,皇甫钢和王慧侦两人一出现在御花园,众人便都围了上去。

看着自己和他们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此时此刻,玉麒麟恨不得跑过去大骂一顿。

“别羡慕了,那样众星捧月也是很累的,没看到他们的表情一点都不好?”

墨承的话说完,玉麒麟笑了,说道,“滚滚,你越来越会安慰我了。”

墨承瞪了他一眼,说道,“还敢叫这个名字?”

玉麒麟一时失口,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墨大人请勿见怪。”

墨承瞥了他一眼,说道,“下次再敢乱说话,我就隐居去了,让你一个人处理朝政了。”

闻言,玉麒麟忙道,“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墨承微笑着点点头,却不再言语。

另一边的皇甫钢和王慧侦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些人,走到了玉麒麟和墨承身边。

王慧侦郁闷道,“那些人也太热情了点。”

皇甫钢回道,“那是因为你未来驸马的身份。”

王慧侦心一塞,转身就到席位上去坐了。

玉麒麟奇道,“好端端的他干嘛生气?”

墨承笑道,“就是有人太不识趣了。”

玉麒麟还没来得及接话,皇甫钢也转身回自己的席位上去了。

“怎么他也这样?”

玉麒麟自言自语说着,墨承笑而不语。

回到了席位,看到王慧侦一直在喝酒,皇甫钢忍了许久,这才道,“你酒量不好,别喝了。”

王慧侦也搭理他,继续自顾自喝着。

皇甫钢没再继续说话,只安静地坐着,偶尔小酌一杯,仅此而已。

王慧侦见他没再理会自己,心又一塞,喝酒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就差没把自己灌醉。

皇甫钢看到他如此酗酒,虽想劝阻却没有办法。

正想着,只闻一声:皇上驾到……所有人都马上恭敬迎候。

皇甫钢和王慧侦身为使节可以免跪,却也从座位上站起来,站着接驾。

王慧侦本就酒量不好,加上刚刚接连喝了不少,猛地一站起来,自然有点力不从心。

皇甫钢自然看到了,便悄悄走到王慧侦身边,稍稍扶住了他,说道,“不是让你别喝了,就是不听。”

王慧侦笑道,“你倒是说说,让我听你的理由?”

“我是玉妍表哥,算起来也是你长辈,你能不听我?”

王慧侦轻轻推开了皇甫钢,冷笑道,“我有答应娶你表妹了?”

皇甫钢语塞,恰逢皇上已经坐上席位,吩咐开席设宴了,众人只得回归自己的席座。

宴会始,歌舞升平自是少不了的,不过都是些寻常演奏自是没什么吸引力。

因此,当史君子和胡光平的琴萧合奏的时候,众人瞬间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先不说史君子的身份才学,单单胡光平亦是不简单的,如此两人合奏,不仅声声悦耳,而且入目似画。

玉麒麟看着史君子和胡光平,不禁叹道,“这两人果真不错。”

一旁喝酒的墨承忽地重重放下酒杯,吓得身后斟酒的侍女一颤,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玉麒麟倾身向墨承那边,笑道,“不过就是说说,再怎么不错也不及我家墨承半分的。”

墨承冷冷道,“要是你喜欢,要来亦何妨!”

玉麒麟揉揉太阳穴,说道,“自古女子爱吃醋,然而男子亦然。”

那些个在身边侍候的宫人全都听到了那话,正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麒麟皇子该说是性情中人?或是目无礼法,居然在皇上寿宴如此捣乱?

幸亏琴音袅袅,那些人亦无暇顾及麒麟皇子的言论,听曲为先。

一曲尽,众人皆愣住了,琴音美妙余音绕梁。许久,这才响起了掌声来。

坐在席位上的宋萌亦是沉醉在琴音中,久久不能回神。

一旁坐着的韩世初虽无心听曲,却也被琴音倾倒,一时亦是沉醉其中。

到时明轩的心思一直在宋萌身上,无心曲调便也没有沉醉一说。

史君子和胡光平退下,皇上龙颜大悦,随即便赏。

坐做皇上旁席的五公主亦是开怀,看着史君子的方向笑着。

对面坐着的容徵却看着五公主,却见她只一直看着史君子,心下便有几分不快。

坐在容徵旁边的大皇子看着容徵的举动,稍稍有点不安,若是和亲之事已定,只怕对自己十分不利。

大皇子这样想着,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宴会还在继续,众人便又继续吃喝,如此而已。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4

史君子和胡光平两人间的互动全看在宋萌眼里,心里正堵得慌。

明轩进宫后便被明王爷唤了去,宋萌一个人落单坐在厅堂里。

韩世初觉着待在屋里十分无聊便寻思着要出去走走,于是,便提议让吴胖跟自己一起。

宋萌自是非常乐意,便与韩世初一起出去了。

两人先是在这殿里的院子走着,然后宋萌觉着无趣便带韩世初往外走着。

宋萌虽不经常在这附近走动,却也知道这附近有个极好的去处,便带着韩世初去了。

韩世初起先还犹豫了一下,然而宋萌赌气似的一个人走在前头,韩世初也只得跟上了。

吴胖这人有点毛毛躁躁,在这皇宫内院,要是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韩世初觉着自己还是跟着他一起去,要不要怕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本来宋萌有点赌气,可见韩世初跟上自己,便也放缓了脚步。

两人一左一右并肩走着,彼此没有说话,不一会便来到了一个大荷池边。

荷池里只有一片残破的荷叶梗,看着这景色韩世初只是觉得无趣。

可是,绕过荷池,在荷池的另一边,却有两只仙鹤在草地上走着。

看到仙鹤,韩世初愣了愣,一脸惊愕道,“居然有仙鹤?”

宋萌笑道,“都说让你跟着我来。”

韩世初没有接话,奇怪着为什么吴胖会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宋萌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了去,到仙鹤边去梳弄了一下那些翎毛。

仙鹤居然也不怕他,在吴胖身边时而展翅时而点头,像是欢迎似的。

这便更加让韩世初觉得奇怪,这吴胖究竟是什么人?

韩世初又环视了四周一眼,荷池很大,几乎看不到边。仙鹤的居所是一间小草房,而小草房附近便有一个凉亭。

凉亭里有石桌石椅,石桌上似乎还有一架古琴。

韩世初走到凉亭里一看,只见古琴上早已覆上尘埃,看样子该许久没响过了。

韩世初喜欢古琴,在家的时候也曾经请人专门教授过古琴,他知道这古琴定然价值不菲。

可惜的是被扔在这里,落了尘灰。

韩世初在石椅上坐下,轻轻一挑,琴声幽幽,别有韵味。

宋萌看着韩世初碰了古琴,忙过去道,“这琴不能碰。”

韩世初看吴胖一脸认真的模样,惊觉自己该是惹祸了,便也没敢碰这琴,从凉亭里退了出来。

看着韩世初有点惊恐的模样,宋萌安慰道,“这附近没人,该不会有人知道的,所以不用担心。”

话语刚落,一旁便有人插嘴进来道,“你们好大胆子,居然碰那个古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去声源处,只见一袭紫衣华服的俏丽女子正站在仙鹤的草房子旁看着他们。

女子年约十八九岁的模样,却梳着一个妇人的发髻。衣饰看起来也是华贵不俗,然而话一出口就俗不可耐。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来这边撒野?”

宋萌什么也没说,直接对韩世初道,“我们过去那边,别管她。”

韩世初也没打算要理会她的意思,不过看着眼前这人,估计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便作揖道,“我们是太学生,为皇上献寿而来,刚刚要是有冒犯这位夫人之处请见谅。”

她看也不看韩世初,对宋萌道,“不过就是个太学生,有什么了不起。”

宋萌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拉着韩世初就往外走,“好端端的心情都被莫名其妙的破坏了。”

韩世初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便也在心里回应了一下。

那女子身旁的侍女见他们并没有要理会的意思,便大声喊道,“你们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吧,监察御史大夫千金,陈贵妃是我家小姐亲姑姑。”

听到这话,宋萌忽然顿了顿脚步,转身道,“陈贵妃是你亲姑姑?”

“大胆,这样跟我家小姐说话。”

陈萍儿看着宋萌,一脸骄傲道,“没错,陈贵妃就是我亲姑姑。”

宋萌听到这话,冷笑了一下,说道,“陈贵妃如此的端庄大气,没想到她的侄女却如此不堪。”

陈萍儿没想到宋萌会直接骂她,一时来气,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宋萌扔去。

然而,宋萌身后的无情一记剑气便把石头返弹在陈萍儿额头上。

瞬间便见了血,看到自家小姐额头冒血,那侍女立马把手帕放在陈萍儿额头上,并且大声叫唤,“来人啊,来人啊……”

那侍女声音极大,一下子便来了不少人,由于此地离着后宫比较近,所以惊动了一些后宫嫔妃。

…………

当然,也有好事人去找了陈贵妃。

四周已经围着不少人,陈萍儿开始哭诉宋萌和韩世初调戏她,然而还用石头打破自己额头,然后一连串说着。

韩世初和宋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觉得这女的简直有病。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站着下风,毕竟没有证人证明他们的清白。

而她们却可以互为证人!

“简直胡说八道不知所谓。”

韩世初本来还有点害怕,毕竟这宫里不是个容易待的地方,自己初来乍到就惹出事情。

可是,韩世初的害怕却在吴胖的话出口之后觉得完全安心的感觉。虽不知道为什么他依旧一脸淡定的模样,但是韩世初却真的觉得,吴胖自有一股让人震慑的气势。

话一出口,连蹲在地上哭的陈萍儿都抖了抖,渐渐止住哭声。

那些围观着的人自然也不敢废话,宋萌就走近陈萍儿,居高临下看着她道,“不过平庸姿色,我还不屑调戏你。”

“你实在欺人太甚了。”陈萍儿话一落,另一边便有人说话了。

“他就是欺人太甚又如何,有我护着。”

韩世初循声看去,只见明轩小王爷手上拿着一件绛紫云纹锦袍霸气走来。

韩世初当时就觉得,自己刚刚那直觉果然没错,跟着吴胖混说不定不错。

四周的人或许不认识宋萌六皇子并不奇怪,但是一定认得明轩小王爷。

陈萍儿当然也不例外,看到明轩小王爷亲自替宋萌披上锦袍,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一向畏冷,虽说已是春末,但是也不能不注意身体。”

刚刚还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对着宋萌的时候却已经春风拂面了。

“表哥,这女人太狠了,居然污蔑我。”

明轩小王爷笑道,“来给我说说,她怎么污蔑你?”

宋萌于是便绘声绘色地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说谎话嘛,谁不会?

宋萌的加盐加醋让站在一旁的韩世初都觉得好笑,却又不得不忍着,要不然露馅就惨了。

说完,宋萌还一本正经地问了韩世初一句,“我说的都是实话,是吧?”

韩世初忍着笑,拼命点点头道,“就是这样,本来就是她看上吴胖,想借机接近我们,但是被我们拒绝了就污蔑我们。当然,她额上的伤也是咎由自取。”

一时间,四周纷纷响起了议论声来。

陈萍儿见他们这样反过来污蔑自己,真是要死的心都有了。

现在人家有强大的后盾,而她却是孤立无门,实在是可怕。

想着想着,陈萍儿觉得还是该用眼泪博取同情,然后便一边抽泣一边哭诉宋萌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原本还同情她的人,现在都纷纷抱着看热闹的心了。

毕竟,人家明轩小王爷的势力明摆着的,所以风向自然也是一边倒的。

那些人都不管真假与否,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想要去相信的事情。

所以,陈萍儿注定是悲催的。

“陈贵妃到……”

听到了声音,陈萍儿一下子高兴起来,便从地上站起来奔去陈贵妃的那边,说道,“姑姑,救我……”

陈萍儿一直说着这话,看着她的宋萌忍不住又轻声吐槽了一下。

明轩怕陈贵妃认出宋萌来,便把锦袍上的帽子也给宋萌戴上。

明轩小王爷看到陈贵妃也恭恭敬敬行礼了,其余人自然也不敢怠慢。

……

众人行礼毕,陈贵妃看看自家侄女狼狈的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碍于明轩小王爷的身份也在,她是断然不敢徇私的。

“小王爷,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否告知一二?”

陈贵妃的话说完,明轩也就直接了当道,“事情就是令侄女污蔑我们太学生,要是陈贵妃不相信可以找我家暗卫问一下。”

陈贵妃自知自己侄女的性子,也明白明轩小王爷不会说这样的谎话,便道,“小王爷,我想也就是个误会了吧。能否请小王爷赏光,到我的云霞殿坐坐?”

明轩小王爷唇角一笑,然后回道,“我向来喜欢干脆,若是陈贵妃请我喝茶定当赏光,可是事情却还是要在这里处理。”

此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陈贵妃不想丢这个面子,可是明轩小王爷却不想让她如意。

敢拿石头扔宋萌,这个女人也真是胆大包天,要是今天不给她点教训,明轩小王爷是如何能下气?

陈贵妃自知陈萍儿在劫难逃,也就不再挣扎,今天给她点教训也是好事,要不然以后还会如此耍着性子。

陈贵妃挣扎了一下,还是走到陈萍儿身边,说道,“萍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污蔑他人在先?”

陈萍儿看着自家姑姑帮着外人质问自己,一下子就又哭了起来,一直在说,“姑姑也不帮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一旁看着的宋萌忍不住靠近韩世初身边道,“这女人是不是傻?”

韩世初也点头赞同道,“估计谁娶了她,那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也这样认为。”

韩世初看着陈萍儿越哭越厉害的模样,真是觉得非常讨厌。

对于陈萍儿的哭,陈贵妃已是有点束手无策,毕竟这个侄女也是自己宠着长大的。由于陈贵妃无所出,对陈萍儿倒像女儿似的。

明轩小王爷冷笑了一下,说道,“要是再想这么哭下去的话,我不介意请皇上过来定夺,陈贵妃你觉得呢?”

话语刚落,陈贵妃被明轩的话吓了一下,然后对陈萍儿道,“萍儿,你要是再继续胡闹下去,姑姑也没办法了,等皇上亲自处理吧。”

闻言,陈萍儿没想到自家姑姑真不想管她,便越发厉害地哭了起来。

明轩小王爷又道,“看来我还是请皇上吧。”

说罢,明轩便摆摆手,有宫人马上便转身要去找皇上。然而,五公主宋珊却来了。

“今天是父皇寿辰,这点小事也就没必要惊动他了吧?”

宋珊边说边打量了宋萌几眼,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陈萍儿也是,惹谁不好,非得惹宋萌,明轩小王爷就是见不得其他人欺负宋萌的。

不过,宋珊觉着,看着陈贵妃的面子上,自己也就搭救一下吧。

“绿意,清场。”

绿意明白宋珊的意思,直接把那些看热闹的宫女太监都遣走了,此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小王爷,我想陈贵妃侄女也是一时糊涂才冒犯了那两个太学生,看在父皇今天寿辰的面子上就绕过她吧。今天就是得开开心心,别动气了。”

明轩小王爷从来也不太把五公主放在眼里,对此也就爱理不理,并没有回话。

宋珊知道直接劝明轩小王爷自是不行,便转身对宋萌道,“既是误会,不若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宋萌看着宋珊,明显知道就是让自己去求情,不过宋萌向来喜欢我行我素,所以虽看懂宋珊的意图,却一直不言不语。

于是,宋珊便转一旁的韩世初道,“就这样了吧,让她道歉一下就好了。”

就在韩世初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开口求情的时候,一袭白衣锦袍忽然便来到了陈萍儿的跟前。

“被石头打到额头上了,疼不疼?”

陈萍儿看到来人,忙道,“疼,很疼……”然后又一边哭一边说。

“小洵,你快替萍儿看看额上的伤口,要是留疤就麻烦了。”

“姑姑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陈贵妃和谢洵两人说了一会话,便又围着陈萍儿额上的伤口在处理着。

宋萌对此再次表示无言,正要对韩世初吐槽的时候,却发现韩世初有点不寻常的表情。

宋萌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然后得出结论:韩世初认识刚刚那男的。

而在一旁发呆的韩世初却没有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居然就如此出现在自己眼前,而且是猝不及防。

刚刚才说,谁娶陈萍儿谁倒霉!

当然,韩世初完全没有想到,温润儒雅的谢洵娶的是如此不堪的妻子。这完全是两个不同性子的人,所以韩世初瞬间有种被打击的挫败感。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3

转眼便是皇上寿辰,太学生的十名太学生代表那天一大早便驱车进宫去了。

随行带队的是辛幼安和苏学士,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去了。

韩寻看着几辆马车从山下出发,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踪影这才转身离开了。

站在韩寻身旁的白珂看着他一脸落寂的模样,知道他定然是不舍韩世初。

白珂看了他一会,便也转身离开了,气呼呼地跑了回房去。

侯三隆看着他跑了回房,便也跟着跑了去。

他知道白珂喜欢韩寻,可是韩寻似乎并不喜欢他的。

侯三隆完全明白这样的感情,因为自己也是单恋着明轩小王爷。

可是,明轩眼里却不会有自己的身影。

侯三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和白珂实在是同病相怜。

跑去了白珂的房里,白珂闭门不出,侯三隆拍门许久自觉没趣便转身离开了。

白珂听着门外渐去渐远的脚步声,叹了口气,然后又趴在桌上。

“明明我那么好,为什么韩寻不喜欢我。”

又是一阵叹息声,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我是李叔叔,开个门。”

白珂站起来跑去开门,一脸郁闷道,“干嘛?”

“你娘亲昨晚飞鸽传书给我,说是让你今晚入宫赴宴。”

白珂本不愿,转念一想,还是应下了话,装模作样告了个假便下山去了。

另一边,坐在马车里的宋萌靠在明轩肩膀上睡着了。明轩坐在马车里,手上拿着书卷眼神却是不是瞟向宋萌。

显然,明轩根本没心思在书卷上。

跟明轩和宋萌同坐一辆马车的还有韩世初,因为宋萌睡觉的缘故,韩世初便也没敢做其他事情,只安静地坐着,看着沿途风景。

毕竟,韩世初跟明轩也不熟悉,分配马车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吴胖就点名让自己跟他们一辆马车了。

当然,韩世初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吴胖这人看起来还是很平易近人的。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上马车就开始睡,睡了个天昏地暗。

韩世初虽看着车外风景,但是余光偶尔也会落到明轩身上。

当然,明轩的注意力都在吴胖身上便也没有留意到自己。

韩世初看着明轩小王爷看吴胖的神色,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却又随即敲敲自己额头表示否定。

明轩小王爷可是全京城几乎所有闺阁小姐的理想夫婿,要是说他是断袖的话,那得哭死多少少女心?

韩世初胡思乱想了一会便又想其他事情去了,毕竟那说到底都是别人的事,自己管不着也不想管。

现在,韩世初比较想知道,谢洵成亲之后究竟过得怎么样?据说他的新婚妻子是御史大夫家的千金,该是怎么样的端庄大方气质端然才配得上谢洵的谦谦君子温润儒雅?

在韩世初心目中,谢洵就是那个永远想要追逐的背影。虽知道他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然而韩世初还是一如既往地让自己沉沦下去无法自拔。

本来,韩世初自从得知谢洵的婚事便一直拒绝去听任何消息。寿宴之行是她临时起意为之,本无意赴宴,然而韩世初觉得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她想亲眼看谢洵一眼,只要看到他幸福美满的样子。只有这样,韩世初才能让自己彻彻底底死心。

一路上,韩世初满脑子想的都是谢洵,车外的风景反倒有点索然无味了。

想着想着,韩世初便也趴在窗沿边睡过去了。梦中,她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和年少的他。初见时的神采飞扬,不管过了多久,韩世初闭着眼睛便能回想那些曾经的模样。

旁边的马车倒没像他们那样安静,扬文武一直在马车里喋喋不休,让胡光平觉得好生烦躁,恨不得马上把他扔车外去。

相较于胡光平快要暴走的状态,史君子却一直是温润儒雅想笑容,显然丝毫没有被扬文武影响自己的心情。

胡光平瞥了他一眼,史君子回了一个浅笑,胡光平气结,凭什么大家都是一样坐车,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生气还气定神闲?

为什么自己要生气?

想到这里,胡光平便要缓和了一下,不停地安慰自己不要生气。

……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扬文武愣了愣,便渐渐没了声音,安静待在马车角落不说话了。

史君子从头到尾都是拿着书看着,只偶尔看看身边坐着的胡光平。

扬文武不傻,看着两人有点意味不明的眼神对视,他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多余的人。

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扬文武恨不得敲死自己,为什么不聪明一点,干嘛非得跟这两尊大佛坐一辆马车?这不纯粹找虐?

想到这里,中途在村集休息的时候,扬文武果断坐另外一辆马车。

本来,最后那辆马车坐的是寒门学子,扬文武是不屑去坐的。不过,他既不想在史君子和胡光平之间多余,也不敢去跟明轩小王爷一辆马车。

最后,他只得跟那些寒门学子坐同一辆车。虽然那辆马车已经坐了四个人,但是幸亏马车比较大,多了扬文武倒也不显得太拥挤。

马车继续走着,扬文武不在马车里,胡光平顿时觉得心情极好,拿起书便也看了起来。

史君子却一把抽过他的书,说道,“光平,看来挺开心,是因为能跟我独处而开心?”

胡光平瞪了他一眼,顺手把书抢了回来,说道,“胡说八道。”

“生气了?”

胡光平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低头假装认真地看着书,心里却有点七上八下。

虽说自己不是那种扭捏的人,只是现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胡光平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吻。

他们虽是超脱世俗的情谊,但他们还是世俗的。

看着史君子越靠越近,胡光平的心跳加速,生怕一个不留神心脏便跳了出来。

“光平害羞了?”史君子看着他越来越红润的耳根,忍不住调笑了一番。

胡光平本想反驳,怕气势不够,便想仰头看着史君子。然而,史君子早知道他的用意,故意靠近着胡光平。

于是,胡光平抬头的时候,唇便自然而然落到史君子的唇上。

胡光平愣了几秒,然后便退后,却发现史君子早已用手挡住他的后背,让他退无可退。

“你干嘛?”胡光平虽生气,却不敢大声说说,毕竟外面坐着车夫,要是被听到了什么便不好解释了。

“光平要是想亲吻我,大可以光明正大,我可是非常乐意的。”

胡光平非常郁闷,明明就是对方故意,现在倒像自己稀罕他一样。为此,胡光平非常不爽。

“你就不怕被外面的车夫听到这些话?”胡光平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故意说得咬牙切齿。

然而,史君子不怒反笑,说道,“光平生气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

胡光平抬手想来一拳,史君子轻易躲开了。

胡光平看史君子躲开自己的拳头,便瞪着史君子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

史君子笑道,“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史君子边说便越靠越近。

胡光平还真不知道那个外人眼里谦谦君子的他,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似的。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别靠过来了。”

史君子笑笑便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说道,“早点服软不就得了?”

胡光平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也不对我服软一下?”

史君子笑道,“在别人面前我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但是对你我难道还不够百依百顺?”

胡光平听着这话,心情十分不爽,却也不想理会他,便假装看书什么也不说。

史君子知道他生气,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待在一旁看书起来。其实,心还在胡光平身上。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中途得休息一下。

而这一个时辰里,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下了马车,胡光平也不大想理会他,史君子却有点死皮赖脸地一直跟着。

宋萌看到史君子在胡光平身边跟来跟去,心情又不好了。

明轩叹了口气,只得又想着法儿去哄。

做在树下喝水的韩世初看着眼前这四个别扭的人,忍不住浅浅的笑了。

扬文武自是不想跟那四个寒门学子坐一块,便走到韩世初旁边坐下了。

韩世初虽不喜扬文武为人,却也不好得罪他,毕竟人家还是官宦之家,跟自己的经商氏族不一样。

扬文武坐在韩世初旁边便道,“世初兄弟,你觉得四公子和胡公子看起来怎么样?”

韩世初有点不明所以,看着他道,“什么怎么样?”

“不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小暧昧?”

韩世初再次看着他,内心是郁闷的,这么明显完全不是暧昧了好吗?

扬大公子怕不是傻子?

然而,韩世初还是装着不明所以的模样,摇摇头道,“没看出来。”

扬文武听到这话,一下子来了兴致,然后便把刚刚跟他们一起同坐马车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自以为独家消息的扬公子说的兴致勃勃。

然而,韩世初却知道那不过是言过其实的话,那两位怎么可能在人前那么缠绵悱恻?

顶多就暧昧一点吧了,看起来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兄弟情谊。

毕竟,东临国还是一个保守的国家。虽说也有达官显贵爱好男风,可也是偷偷摸摸罢了。

他们这样的人,哪里能那么光明正大?

……

休息过后,众人重新回到马车上。

回到马车上的胡光平完全无视史君子的存在,这让史君子很郁闷。

也不管史君子怎么样哄,胡光平也对他不闻不问。

眼看着快要到宫门,要是这么闹别扭下去,说不定待会在宫里便会出些不必要的麻烦事。

史君子不得已只能使了个苦肉计,假装心口痛便倒在马车里。胡光平见状一下子慌了神,忙道,“药在哪里?”

史君子假装痛苦的模样指指腰间的锦袋,胡光平把药丸掏出递去史君子嘴边,史君子吃下药丸缓和一下便安静地靠在胡光平怀里。

胡光平以为他心疾病发,倒也没跟他置气,让史君子靠在自己身上躺着。

“好点了没?”

胡光平的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息,史君子唇边扬笑,随即敛起笑意,一脸痛苦表情看着胡光平道,“还有点不舒服,先让我靠一靠。”

胡光平也不好拒绝,让他靠着自己。

快到宫门的时候,史君子这才装模作样地坐起来,说道,“我怕心疾又犯,所以待会你一定要在我身边站着,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胡光平点点头应下话,史君子便稍稍安心了一点。

自从上次皇上遇刺事件之后,史君子一直觉得对某些事情很是怀疑,他心底其实早就有一个幕后主使的名字,只是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今晚的皇上寿宴,史君子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当然,他希望自己多想,要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生那是最好的。

可是,以防万一,史君子觉得自己还是把胡光平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最好。

当然,史君子也给自家父亲留了口信,让他保护娘亲安全以防万一。

虽说他也担心宋萌,可是,他身边除了明轩和无情在,当然也有一大批的暗卫,所以倒也用不着自己去担心。

下马车之前,史君子很是慎重地对胡光平说道,“记得,别离开我的范围。”

胡光平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应下了话。

宫外的马车是不能进去的,所以马车只能停放在宫门外。

进了宫门便只能走着进去了,可前来接待辛幼安他们的却是皇上身边的管事德公公。

因着宋萌的缘故,德公公自是替他们全都安排了进内庭的马车。

辛幼安和明轩以及史君子自然是知道这缘故,便不太惊讶地接受了。

像韩世初和其余四名寒门学子哪里知道什么事情,所以也没什么惊讶。

苏学士和扬文武虽说进宫次数不多,但好歹还是进过宫的人,自然知道那样的待遇简直不能太好了。

相较于苏学士和扬文武的惊讶,对比其余人的淡然,他们两个简直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

坐上宫里的马车,一直进了内庭,德公公亲自给他们安排了休息的地方这才撤下了。

生怕那些不知底细的宫人惊扰宋萌,也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德公公把自己的心腹全安排在侍候他们了。

宋萌自然也看出其中缘故,只笑而不语,暗地里夸赞德公公。

明轩也是知晓的,可是德公公似乎把一些得力心腹都安排在这,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明轩这样想着,随即看了史君子一眼,史君子明白他的意思,扫视了四周一眼,皱皱眉心下的不安更甚了。

难道这真是个鸿门宴?

可是,谁敢在皇上寿宴生事,史君子的脑海闪过一个名字:大皇子,宋萧。

要是真的是这样,难道皇上已经有所觉察,所以才特地让人护着宋萌?

要是大皇子真有异动,难道上次的行刺也是大皇子所为?

史君子真是越想越糊涂,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乱。

胡光平站在他身边,宽大的衣摆挡住了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史君子有点惊讶地看着他,毕竟四周人太多了,这样的十指紧扣要是让人看到了……

史君子倒不是担心自己,担心的却是胡光平,毕竟在这样的事情上面,自己还是比较坦然接受的,而他却怕遭人诟病。当然,这些是史君子不想看到的。

要是有人伤害他半分,史君子觉得那比伤害他自己还要难过。

“想什么,眉头都皱起来了。”

史君子笑着摇摇头,胡光平又道,“有什么也可以跟我说说,虽然不能替你分忧,但是说出来总归舒服点。”

史君子点点头应下话,轻声道,“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胡光平有点愕然,然而很快回神过来,冲史君子笑道,“这是不是常言道,相敬如宾?”

史君子没有接话,扬唇一笑。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20

侯三隆从白珂的院落出来,那些太学生们把他团团围住,侯三隆觉得简直要疯了。

刚刚那些太学生们就是怂恿侯三隆进去看几眼,毕竟他跟白珂比较熟悉,进去一下倒也方便。

太学生们一个个争着抢着要去问侯三隆话,因为他们都好奇那些女子究竟是如何绝色倾城,这不就一会儿功夫,就在太学里传得沸沸扬扬了。

当然,那些好奇的人里面,居然还来了个韩世初。

韩寻自然也是跟着来了,他见韩世初好像很是好奇,他便心有郁结。

但是郁结归郁结,他还是跟着韩世初来了。

就在众人还在七嘴八舌地问侯三隆话的时候,白珂却带着宋珊她们三个一起出了院落,看到自己院门前那一大堆的太学生,白珂一脸惊愕。

宋珊笑道,“这就是古代版的追星潮。”

傅青玉和霍星如看着宋珊,一脸不解,宋珊忙摇摇头道,“没事没事,我随口胡说八道的。”

白珂虽惊愕中,却还是一眼看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韩寻,于是便跑了过去。

“韩大哥,你也来了?”

宋珊寻着白珂的方向看去,看到韩寻的一瞬间,她呆了。

古代虽没照相机和手机,宋珊一直吐槽这个问题,然而看到眼前的韩寻,她却一下子认出了他来。

韩寻跟她母妃宫里的那幅挂画非常相似,不过不一样的是,眼前的是个男人,母妃宫里的挂画是个女人。

宋珊虽奇怪却没有把异样表现出来,多年的深宫阅历早就让她炼成了淡定从容的境界。虽在人前是个大大咧咧不知礼节的混丫头,心底里却是个明白人。

白珂抓着韩寻就一个劲问个不停,韩世初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玩,一时间似乎把多日来压抑心底的不快都一扫而光了。

韩寻则面部扭曲,非常不喜被人拉拉扯扯的感觉。

傅青玉和霍星如则有点不知所措,白珂这样的样子实在有点彪悍,哪里有半点闺阁小姐的仪态?

最后还是宋珊率先开口说了话,“趁着天色还没全暗,我们去到处走走看看吧,要不然明天便要回去了。”

傅青玉和霍星如看着眼前那一大堆的太学生,一时间都没了看景的心情。

可是最后却禁不住宋珊的邀约,最后只得同行。

至于,那些太学生们最后被李学士一个个罚了回去抄写《诗经》。

李学士唯恐出什么状况,便遣人一直跟着她们几个。

白珂便在前面领路,一处处风景带她们走一遭,待路过日落亭的时候,远远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笛合奏。

傅青玉脸上一喜,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其余三人虽不解,可看到傅青玉的欣喜,便只得随她一起到日落亭去。

日落亭顾名思义,就是太学里所有地方里看日落最好的地。

四人走近了日落亭,让霍星如惊讶的是,明轩小王爷居然也在日落亭里。

四人走近亭子时,明轩和无情最先发现了她们。

在亭子里弹琴合萧的是史君子和胡光平,因着两人皆被钦点进宫侍宴。

宋萌自然是跟着史君子身后的,而明轩则是跟在宋萌身后。

小五不认识宋珊和霍星如,却知道傅青玉,因为他知道这个京城才女一直对自家四哥念念不忘死心塌地。

站在小五一旁的明深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人,有种不太喜欢的感觉。

宋珊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傅青玉和霍星如,她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

白珂也是无奈,不过看着她们两个这样子也不好说点什么,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宋珊又往前面扫了几眼,看到了宋萌,很是奇怪,不过见宋萌一副太学生的模样打扮,便猜到八九分。

父皇之前说过会把他送出宫外学习一段时日,没想到竟然是送来了太学。

宋珊看到宋萌的时候,宋萌也看到了她。宋萌先是愣了愣,然后正不知道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宋珊已经忽视了他,转而跑去明轩身边道,“小王爷,许久不见了。”

明轩微笑着点点头应下了她的话,然后宋珊便拉过了霍星如,说道,“小王爷,这是兵部尚书的霍小姐,你记得吗?”

明轩看了霍星如一眼,微笑着摇摇头。

霍星如满怀期许的心一下子灰暗了下来。

史君子和胡光平的琴萧此时也都停住了,傅青玉站在亭子外不知道该不该走进亭子里去。

宋萌知道傅青玉喜欢四哥,虽不喜她,可又不得不承认,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确很郎才女貌。

自己跟四哥注定不会长久,要是傅青玉能嫁给四哥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宋萌这样想着,眼底的光彩却越发暗淡下来。

看着宋萌的失落,明轩的心底却越发失落。

宋珊一直知道宋萌对史君子的感情,但是看史君子这个钢铁直男,估计着自家的宋萌弟弟只能心伤。

然而,宋珊却一直摸不准明轩对宋萌的感情,然而此时此刻的情况,她要是再看不清那她就真是妄为两世腐女了。

得知这样一个惊天动地消息,作为一名资深腐女,宋珊非常兴奋。

这样的三角关系,实在不能太好了。宋珊在脑海中补了一出强大的修罗场大戏,简直不能太开心了。

胡光平把傅青玉看史君子的爱慕眼神看在眼里,脸上却有冷峻之色。

“既然四公子有客来访,我就先告辞了。”

胡光平说罢,拿着玉箫转身就离开了。

看着胡光平貌似很是生气地离开,史君子却是微微扬唇。

一边的宋萌靠近明轩的耳边道,“四哥为什么笑着,胡公子明明很生气地离开了。”

明轩邹眉,看了一眼史君子,然后这才道,“四哥对谁都是一脸笑意的,这不在跟傅小姐说话来着。”

宋萌点点头应下了明轩的话,不疑有他。

倒是一旁的宋珊看着胡光平离开的背影,还有打量着史君子那意味不明的笑意,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可是,宋珊纠结着要不要确认自己的想法,可是一旦确认这个想法,估计傅青玉得心伤许久了。

看着胡光平离开的背影,宋珊却越发兴奋起来了。

胡光离开了日落亭,便闷闷不乐地回了住处,然后顺手把自己锁在房里了。

沈修文看到他那样子,便也不打扰,只让人把他的饭菜留了一份,便与侯三隆吃饭去了。

沈修文虽不知道胡光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觉得不管什么事情,也得让他一个人待着,便也特地嘱咐了缺心眼的侯三隆几句。

胡光平自己待在房里,拿着书却一直发呆,脑海中不停回想起傅青玉看着史君子的眼神。

“明明是千金小姐,怎么像没见过男人似的,丢不丢人?…………”

胡光平自言自语地吐槽着,简直一副小媳妇的哀怨模样。

正吐槽着,敲门声响起,胡光平收敛起那一脸哀怨的表情,收拾好心情恢复了那个高冷范,然后就去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脸笑意的史君子,胡光平瞬间变脸,高冷范一秒变黑脸。

史君子也不计较,以他的耳力刚刚胡光平吐槽的话可是一字不漏都听进去了。

史君子知道胡光平刚刚在日落亭的时候已经吃醋了,所以在胡光平离开之后他便也就赶了过来。

本想先解释一下刚刚的事情,然而却听到了胡光平的碎碎念,显然胡光平的醋吃得不轻。

史君子进了门,转身顺手关了门,便在胡光平对面坐了下来。

胡光平自顾自倒茶喝,也没想要去理会史君子。

史君子看着他也是一言不发,唇边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深。

胡光平放下茶盏,瞪了回去,说道,“有什么要说,没什么要说就请四公子离开。”

史君子笑道,“我以为我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可以直呼其名了,你怎么还叫我四公子?”

胡光平嗤笑一声,反问道,“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四公子那么熟了。”

史君子也不反驳,看着他道,“因为我喜欢你,而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这样直接了当的对话,把胡光平完完全全吓了一跳,什么话也接不上去。

史君子却又道,“吴胖是我表弟,他是六皇子,所以我对他自然照顾颇多。至于,傅青玉她只是一厢情愿喜欢我,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胡光平忽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刚刚郁结的情绪似乎一下子便好了。

“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能别生气吗?”

史君子看着胡光平说了这话,胡光平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可史君子却走到胡光平面前,用双手把他禁锢在自己的面前,直视自己的眼神。

胡光平被迫无奈地看着史君子,明明传说中温润儒雅的四公子,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胡光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史君子便低头吻上了他。

刚开始的时候,胡光平还使劲想要挣扎着,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胡光平已然主动回应起史君子的吻。

史君子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两人正吻得缠绵悱恻,门外却响起了脚步声,很快便有推门声,然而刚刚史君子把门锁上了,侯三隆只得在门外大声叫喊。

“胡光平,你不饿?我给你留了个食盒,快开门。”

史君子十分不悦被人打断了这个异常甜美的吻,却又不得不放开了胡光平。

“你这个朋友可真是来得不是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史君子靠近胡光平的耳机,一阵暧昧酥麻的气息瞬间涌上心头,胡光平觉得自己的脸此时肯定红得滴血似的。

史君子也不作弄他,站起来替胡光平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施施然地转身去开门了。

“胡光平,你怎么开个门都那么慢。”

侯三隆这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却看到开门的人居然是史君子的那一刻,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侯三隆那呆萌呆萌的模样,本来就心情极好的四哥此时更是漾开了笑容。

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四哥,此时此刻正散发着浑身亲切的模样,一时间让侯三隆更加惊呆了。

四哥转身看了一眼同样还在愣神的胡光平,然后对侯三隆道,“我先回去了,替我看着他好好吃饭。”

侯三隆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应下四哥的话,待四哥离开了之后,侯三隆这才反应过来。

替我看着他好好吃饭?

这什么意思?

难道胡光平跟他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可是,明明他们也才认识没多久。

侯三隆还在纠结这样那样的问题,胡光平倒也缓冲好了,终于从刚刚那个吻中回神过来。

看着一脸疑惑的侯三隆,胡光平决定先发制人,不能让侯三隆有机会怀疑其他。

“干嘛发呆?”

侯三隆看着胡光平道,“你和那个四公子,什么时候关系变得那么好?”

胡光平一脸淡定道,“也没有多好,就是因为在灵禅寺,皇上遇刺的时候,皇上让他来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侯三隆明显不相信,反问道,“真的假的?”

胡光平很认真地点点头道,“真的,他对我好纯粹因为皇上御旨,没有其他因素,别想太多。”

侯三隆想了想,觉得胡光平这话在理,而胡光平也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所以便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话。

“相信你了,这是给你的食盒,再不吃要凉了。”

侯三隆边说边往桌上放下了食盒,胡光平浅浅舒了口气,让侯三隆相信刚刚的话似乎很不容易。

两人然后开始闲聊其他,在屋外听壁角的史君子唇边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他说起谎话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过,既然胡光平都如此说了,史君子倒也没觉得不好。两个人知道彼此相爱就好,其他人是否知道他们的事情其实真没那么重要。

史君子离开了胡光平的院落,便要往回走去,路上却遇到了寻他而来的小五。

看着小五急匆匆的模样,史君子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公子,辛太傅找人许久了。”

史君子点点头应下话,问道,“明轩小王爷去了吗?”

“小王爷已经过去许久了,就等着公子你。”

史君子觉得似乎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然师傅不会把他们两个同时叫去。

史君子发呆了一会,小五已经催促了好几次,只怕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9

固伦公主和王慧侦正对峙着,皇甫钢便走上前,说道,“公主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所以才这么生气?”

固伦公主一看是皇甫钢,语气瞬间软了下去,说道,“有人过来跟我嚼舌根,说王使节在背后议论我四哥,我看不过去就跑来了。现在想来,估计是我多心了,还请见谅。”

固伦公主的说辞让人无可挑剔,此事便算翻过去了。

固伦公主话说过,便转身离开了,一旁的侍女眼见着公主并不是回宫的路,便道,“公主要去哪里?”

“去尚书府。”

一旁的侍女便不再多话,安静跟着。

公主一身宫服,坐的是宫里的马车,并没有便服出行,到尚书府的时候,傅青玉正在书房习字,傅尚书还在宫中办事,傅夫人在府门迎进了宋珊。

傅青玉搁下笔便要出去客厅,然宋珊已经奔进了傅青玉的书房。

傅夫人看看她们两个,遣人送进了些茶水点心,便带着侍女离开了。

傅青玉看着宋珊一脸的喜意,笑道,“公主今天看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

宋珊看看四周,侍女已然被打发走,身边只站着自己的贴身侍女,沁儿。

宋珊开口道,“父皇前些天跟我提过,要把我许给西昌国护国将军。我当父皇糊涂了,即便和亲也得找个皇子吧,怎么会挑个将军?即便他权位再高,也只是一个将军。”

傅青玉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笑道,“可是,你现在喜欢上他了?”

宋珊点点头道,“喜欢。”

傅青玉还没来得及说打趣的话,宋珊又道,“我今天就是故意去闹了一番,故意去见见那个皇甫钢。”

傅青玉奇道,“故意去闹一番?”

宋珊点点头道,“是。”

然后便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听完宋珊的话,傅青玉便道,“公主莫不是糊涂了,扬雪柳故意在你面前说这些,岂不就是故意让你去闹的?你居然还着了她的道?”

宋珊却道,“青玉姐姐,我那是故意的好吧,她当真以为我那么傻?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好歹我也是宫里长大的,还没傻到那个份上。”

傅青玉笑笑,没有接话。

宋珊又道,“那个扬雪柳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不过我皇兄可看不上她。”

傅青玉正笑着,宋珊话锋一转,说道,“我皇兄看上的人,人家又心有所属,真是心塞。”

傅青玉却道,“公主莫要开玩笑了。”

宋珊也不回话,只道,“知道你喜欢我四哥。”

傅青玉郁闷道,“你还说。”

宋珊笑笑道,“好,不说了。我们说说,找个时间去玩玩吧。我很久没见星如姐姐和白珂了。”

傅青玉说道,“我也很久没见她们两个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公主这边说完,那边就要行动,在傅青玉的房里挑了一套衣服换上,两人便坐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去了霍府。

然而霍星如却去了将军府,于是两人又往将军府去了。

待两人到了将军府,白夫人和霍星如把两人迎进去,宋珊一路上都在追问白珂的情况。

傅青玉看着白夫人那闪烁其辞的模样,觉得有点问题,却又不好直问,于是待进了客厅,傅青玉便示意霍星如。

霍星如会意,让白夫人把侍女带走,客厅只有她们三人。

傅青玉此时便直接了当道,“出什么事了?”

霍星如摇摇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此时,宋珊也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奇道,“难道白珂跟人私奔跑了?”

两人一脸既震惊又好笑的表情望着宋珊,宋珊却道,“她曾经说过,要是遇到喜欢的人,说不定就跟那人私奔跑了。”

霍星如叹了口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只是因着你是公主的关系,我舅母才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宋珊一时间更是好奇,说道,“到底是什么事,你越发让我好奇了。”

霍星如纠结了一会,最终扛不住了,说道,“还不是因为白珂贪玩,跑太学里去了。”

傅青玉和宋珊一听,当即愣了愣,然后道,“真的假的?”

听着那异口同声的话,霍星如表示有点无奈,然而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应下了话来。

傅青玉率先开口道,“白夫人和白将军,没阻止?”

霍星如郁闷道,“我舅父舅母就白珂这个女儿,自小宠着长大。我这个表妹,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你要是想阻止她做什么事情,绝无可能。所以,舅父舅母也只得同意。况且,太学里有舅父的挚友,所以没问题。”

傅青玉却道,“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宋珊亦道,“太学里要是出现了女子,要是被父皇发现,肯定得大发雷霆。所以,我们得把她带回来。”

傅青玉觉得在理,点点头应下了宋珊的话。

霍星如却道,“我们怎么把她带回来?”

宋珊笑道,“还不简单,直接往太学走一遭不就好了?”

傅青玉却道,“太学,我们可以去?”

宋珊却道,“白珂能去耍,我们怎么不可以,什么都别说,都跟我走就是了。”

霍星如却道,“表妹要不回来可要怎么办?”

宋珊却道,“管她回不回来,反正我们先去耍一耍。”

傅青玉和霍星如都没敢接话,宋珊却道,“别说你们两个不想去,一个惦记着四哥,一个惦记着明轩小王爷,你们真不想去太学?”

傅青玉想了想,便道,“那好吧,我们就陪你去好了。”

宋珊笑道,“好好好,谢谢两位姐姐陪我走这一趟了。”

三人在白府准备了一番,白夫人又安排了一辆马车跟着去,车上放了好些衣物吃食,随行还让她们多带了几个侍卫。

三人说走就走,准备妥当之后便直接往太学去了。

太学位于近郊,本并不遥远的距离。可时值冬末春初,天气也还比较寒冷,且今年天气较往年反常,天气却也比往年冷上许多。

三人一辆马车坐着,前面两个护卫领路,后面也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两边又各有四名护卫随着。一行人便这样出了城门,积雪上行走,便较往时走得更慢些,待三人到太学的时候便已是傍晚。

傍晚时分,又下起了细碎的雪花,宋珊笑道,“这样岂不更好,可以在这里住上一晚。”

到了太学,宋珊没用自己的名字,只让霍星如和傅青玉报上了名号,李学士便急匆匆地跑去迎接了。

李学士认识霍星如,自然知道她是为白珂而来,至于傅青玉倒不好揣测,只当她是陪着霍星如过来的。

李学士看到宋珊的时候,宋珊大大方方地对他行礼问好,只当自己是霍星如和傅青玉的随行侍女。

对于宋珊这个说辞,傅青玉和霍星如都愣了愣,但是也没拆穿她。

三人随着李学士进了太学,李学士便把三人领到白珂所在的院落处。

一路走来,路上的学子皆纷纷向李学士问好见礼,亦一脸好奇打量着宋珊三人。

宋珊对这样的打量倒比较大方,觉得并不在意,虽为天之娇女,倒也没有娇惯的脾气。

霍星如自幼习武,对此观望倒也坦然接受。反倒是傅青玉,自幼便是知书达礼的千金小姐,出门便是马车,即便是偶然走动商铺,亦是有人专门设置的内堂雅室侍候,何曾遇过此等无礼直视?

而三人皆非寻常女子,自是多了几分雍容贵气,那些太学生不禁便多看了几眼,然后便又四处奔走告知。

说她们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反正太学生里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这些话传到侯三隆耳边的时候,他正跟白珂在后山回来的路上,两人刚刚都互相吐槽来着。

白珂吐槽韩寻,侯三隆吐槽明轩,反正就是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白珂兄弟,要不我们也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漂亮法。”

白珂觉得并不在意,自己的表姐就已经算是天姿国色,往常都看惯了,况且表姐的好友,青玉姐姐和公主姐姐,那个不是一等一的漂亮?

白珂觉得实在没必要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也就不跟他疯了,跟他告辞之后就往自己的院落去了。

但是,回去的时候,白珂故意绕了远路,先去韩寻的院落走了一遭,这才折回自己的院落。

然后却发现,侯三隆和一堆人都堆在自己院落外,不知道在干嘛。

看到白珂,侯三隆便打趣道 “不是说没兴趣看吗,怎么又偷偷跟着来了?”

白珂一脸郁闷,狠狠地打了他一下头顶,说道,“你傻了,是不是?这是我住的地方,你说我怎么偷来了?”

侯三隆愣了愣,没管一众惊呆的人,自顾自走了进去。

李学士怕院外那些学子捣乱便一直坐在屋里等着,此番白珂回来,李学士这才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李学生嘱咐了白珂几句,毕竟傅青玉和霍星如两人身份亦的尊贵。

白珂点点头应下了话,却看到站在傅青玉身后充当侍女的宋珊时。

白珂惊叫了一声,李学士被她这一叫吓了一跳,摇摇头便离开了,留下了两名太学里的奴仆守着院门便撤了。

要不然,李学士怕他容易吓出病来。

送走了李义山,宋珊终于可以坐下来了,白珂便道,“你们三位姐姐怎么就来这里了?”

霍星如开口道,“我们要是还不来,你都玩得不想回家了吧。”

白珂却道,“表姐莫不是拿我当借口,其实来太学是别有深意,比如说小王爷。”

霍星如一脸娇羞,连忙否认,说道,“没有……”

白珂忽然想起侯三隆,便道,“表姐,你家小王爷好像不止你一人惦记着,可怎么办?”

宋珊回道,“虽说小王爷有时候的确混世魔了一点,但是并不能断了那些闺阁小姐的念想。”

白珂又道,“可是,这次惦记小王爷的可不是女人,是男人。”

白珂一本正经地说了这话,一旁的傅青玉和霍星如皆是一愣一愣的,吓得她们好半天没有说话。

白珂看到她们这震惊模样,瞬间乐开了花。

“用得着那么惊讶吗?太学里个个都是男的,就是日久生情也是合情合理。”

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宋珊,瞬间惊呼一声,说道,“告诉我谁,谁喜欢明轩小王爷,我要去膜拜一下。还有,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喜欢小王爷?要不然,你看看四哥有没有人惦记着,最好也告诉我一下,好让我去膜拜一下。”

宋珊这话让其余三人皆是一愣,吓得没话,倒是宋珊淡定,说道,“你们这么惊恐万状干嘛?不就是男人喜欢男人嘛?有必要这么惊讶?虽然我们东临国没有南越国的民风彪悍,男男牵手一起走,但是好歹我们东临也是个尊重个人意愿的国家。即便真的男男在一起了,又如何?”

宋珊的话让三人又吓了一跳,她倒是一脸淡然处之,微笑道,“断袖之癖古来有之,男男在一起才是真爱啊,你们懂不懂?”

三人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宋珊没有说话,转而在旁边自言自语。

“没想到,在太学居然看到男男CP。……”

“太学,简直就是古代腐女的福利。不过,话说,古代应该没有腐女这个词。……”

“可惜没有手机,要不然偷拍一下。……”

……

其余三人听着宋珊一直在自言自语地说着那些她们听不明白的话,又是一直沉默。

直到宋珊从自己的脑洞跳回到现实,她这才注意到其余三人看着自己那惊恐的目光。

“你们三个干嘛了?”

傅青玉率先开口道,“公主刚刚那些话都从哪里学回来的?”

宋珊笑道,“没从哪里学的,就是看书看到的。”

霍星如便道,“哪里的书,居然还说这些?”

白珂亦道,“借我看看,我好奇。”

宋珊却道,“皇宫里藏书阁的书,不过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些书已经被烧了,因为不太合乎礼义廉耻的圣人教诲。”

白珂一脸可惜道,“这就烧掉了?”

宋珊点点头道,“对,被父皇下令烧掉了。”

宋珊看着其余三人皆没应话,暗自舒了口气,暗暗道:幸亏没追问下去,要不然就完了。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吧!

四人皆没说话,宋珊特怕这样的氛围,祈祷着有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然而,没过多久,真有人来敲门了。

宋珊跑去开门,来人便是侯三隆。

白珂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宋珊让开,白珂走了过去。

侯三隆抬头看了看宋珊,又看了看傅青玉和霍星如,然后看着白珂,说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晚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白珂愣住了,没反应过来,侯三隆已经跑了出去没影了。

宋珊在一旁笑道,“白珂,他似乎喜欢你吧!”

白珂郁闷道,“他就是我刚刚说,觊觎明轩小王爷那个人。他怎么会喜欢我?”

“可是……”宋珊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霍星如却道,“刚刚那个人是谁,他怎么会喜欢小王爷,喜欢多久了……”

霍星如一下子问了一堆问题,白珂一脸蒙逼,不知道怎么回答。

傅青玉则有点心不在焉地开始担心着,自家四哥搞不好也被某个男人惦记着。想到这,傅青玉就忍不住把手中的绢帕扭了几下。

最淡定兴奋的莫过于宋珊,正考虑着要不要也混进太学玩个十天半月。

另一边的侯三隆,出院落门口,便被周围的太学生们团团围住了。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8

从膳食堂里出来,韩寻和韩世初各怀心事没有说话。

韩世初在想着,扬文武口中那个测试,要是顺利通过便有机会进宫面圣,这样自己便能见谢洵一面。

而韩寻心里所想,却是南越国的麒麟皇子,据扬文武的话,皇上是想让太学生借御前表演的机会,向那麒麟皇子进献美男子。

要是那皇子看上了世初,可要怎么办?

一路回去,韩寻想的就是这件事情。

于是乎,韩寻心里默默怨念着某皇子,心底里咒骂了许久。

玉麒麟揉揉鼻子,不满道,“估计得有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一旁坐着喝茶的墨承看了看他,笑道,“谁敢背地里说你麒麟皇子的坏话?”

玉麒麟郁闷道,“就是不敢明目张胆说,所以才背地里说。”

墨承又是一笑,没有说话,继续喝茶。

“滚滚怎么不理我?”

玉麒麟走到墨承身边,讨好似地撒娇。

墨承拿着茶盏的手抖了抖,一脸嫌弃道,“都说多少次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玉麒麟说道,“你这个名字挺可爱的,为什么不许叫?”

墨承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走。

“滚滚你要去哪里?”

玉麒麟跟着墨承走着出去,刚刚出了厅堂,却见一名宫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汇报说,西昌国的使臣求见。

玉麒麟愣了愣,非常奇怪道,“西昌国的使臣我又不认识,不见。”

那宫侍正为难的时候,一旁的墨承却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那宫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马上转身去传话,就怕那麒麟皇子一个不开心拒绝会面,那受罪的就一定是自己了。

看着那宫侍走远,玉麒麟说道,“为什么要接见?”

“你不好奇来的人是谁?”

玉麒麟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不好奇。”

墨承一个劲地摇摇头,说道,“你说你这么傻,我怎么就喜欢上你呢?”

玉麒麟靠在墨承身边,笑道,“因为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啊!”

“说这话不怕闪了舌头?”

“不怕不怕。”

墨承正要接话,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庭广众卿卿我我,真是世风日下。”

说完这话,那人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玉麒麟抬头看去,只见刚刚那宫侍正带着两人进来,两人均是一身的紫袍,模样看起来还挺熟悉,却一时记不起来。

那宫侍把人领了进去,马上就退下了,听刚刚的话,弄不好会有一番唇枪舌战。

玉麒麟看着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疑惑道,“皇甫钢,王慧侦?”

一旁的墨承摇摇头,走上前去道,“久闻两位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慧侦笑道,“我们的名字还能传到你们南越国去了?”

墨承笑笑没有说话,皇甫钢却道,“在下皇甫钢见过墨公子。”

玉麒麟却道,“叫什么墨公子,他就是滚滚,当年你救过他的。”

皇甫钢愣了愣,一脸震惊,实在不敢让自己把当年那个胖小子与现在这个风度翩翩的墨公子联系在一起。

墨承笑道,“皇甫将军,有必要这样震惊?”

王慧侦却接话道,“你就是滚滚?当年你可是胖成球,为什么现在成这样了?不会是那玉麒麟每顿不给你饱饭吃,所以饿成这样了?”

玉麒麟忙道,“王慧侦我可告诉你,别挑拨离间啊,要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王慧侦却道,“我难道会怕你?不看看我有谁当靠山?”

玉麒麟看了一眼皇甫钢,郁闷地瞪了瞪王慧侦,说道,“就知道找靠山。”

王慧侦一脸得意道,“我喜欢。”

两人在一旁斗嘴,墨承和皇甫钢已经走进了客厅,落座了。

待侍女送上了茶水点心,墨承遣退了那些宫人,然后便道,“皇甫将军这些年威名震慑四国,实在让很多人睡不着。”

皇甫钢笑道,“墨公子威名还不是一样?”

说罢,两人对视一笑,各自饮了一口茶。

“皇甫大哥,许久不见了,越发英俊潇洒了。”

“滚滚也越发沉鱼落雁了。”

墨承嘴角一抽,郁闷道,“皇甫大哥就知道调戏我。”

皇甫钢笑道,“你可是未来的南越国皇后,谁敢调戏了?”

墨承没有接话,却道,“这么多年,还是没把他拿下?”

皇甫钢装疯卖傻,反问道,“谁?”

墨承摇摇头道,“活该拿他不下。”

皇甫钢却笑了笑,没有接话。

墨承知道他故意岔开话题,便也不多纠结,又道,“前些天,东临国的皇上在宫外遇。虽不严重,可是现在的证据却指着我们南越国。”

皇甫钢便道,“这就是明摆着的嫁祸。”

墨承点点头同意,说道,“现在我们在这东临国还真有点难做人,所以我们都避免出这宫门,省得遭人白眼。知道你们昨天进宫了,正打算要去看看你们,却没想到你们倒先来了。”

玉麒麟此时和王慧侦已经结束了口水战,进了客厅。

王慧侦便道,“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我们?”

墨承笑笑没有说话,玉麒麟也道,“滚滚你早就知道,西昌国的使臣是他们两个?”

墨承笑道,“西昌国内,能当得起使臣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了。毕竟,西昌国的朝臣,稍有名望的都是年老的太傅,并不适宜舟车劳顿。而年轻的臣子里面,就数他们两个最有名望,一个是最年轻的护国大将军,一个是最年轻的状元。”

玉麒麟点点头表示同意,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王慧侦你还是你们西昌国皇上内定的驸马人选,对吧?”

说到这话,王慧侦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正常,笑道,“皇子你说笑了,皇上怎么会把我内定为驸马?”

“可是,我明明听到很多百姓都在传这个事情。还传到我们南越国去了,你说这事情是假的?”

王慧侦又道,“谁不知道,皇上只有一个宝贝公主,我四年前的新科状元,如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翰林学士,所以你觉得皇上会把公主许给我吗?”

玉麒麟不依不挠,继续说道,“谁不知道那公主喜欢你,驸马这个名分还不是迟早的事?”

王慧侦语塞,没有说话,眼角瞟了皇甫钢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没有异样,心里非常不好受。

墨承看到王慧侦偷看皇甫钢的神情,不禁有点好笑,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就不能大大方方在一起?

世俗的眼光真那么重要?居然会比自己所爱的人重要?

对此,墨承表示不解,看了玉麒麟一眼,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幸亏自己不是那种限于流言蜚语的人,世俗的眼光对他而言也是无妨。所以,如今他才能握住自己的幸福,与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爱就该勇敢,要是错过了,只能后悔一辈子了。

墨承这样想着,考虑着是不是该给皇甫钢说教一下,要不然他这么死脑筋的人真是不开窍的话,最后不能终成眷属,那多遗憾?

不过,墨承虽这样想着,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希望皇甫钢欠下自己的人情,如此一来倒是只赚不赔的事情。

墨承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脑海中却不停地在组织语言,想想该怎么跟他说明说明。

墨承看了皇甫钢一眼,他会意,放下茶盏跟着墨承出去了。

墨承带着皇甫钢到了花园的凉亭处,两人坐下。

“有什么想对我说?”

墨承笑道,“皇甫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成亲?”

皇甫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为什么?”

“娶妻生子,天经地义。”

“那你呢?”

墨承笑道,“我是断袖,你是吗?”

皇甫钢语塞,没有接话。

墨承又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为什么不明说?”

“他是驸马。”

墨承真想一巴掌拍死他,当真死脑筋。

“你就不想问问他喜欢谁?”

皇甫钢摇摇头道,“反正不会喜欢我。”

墨承伸手揉揉额角,叹了口气道,“你活该孤独终老。”

皇甫钢没有说话,墨承看着他一脸茫然无知的表情,真怀疑眼前这个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战神”。

都说他机智过人,料事如神,怎么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就在墨承搜肠刮肚想要跟他说明,人家王慧侦喜欢的就是你的时候。

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了一名宫侍,墨承看到那人便走出凉亭挡住了来人的去路。

“'怎么回事?”

那宫侍看到墨承,忙道,“回禀墨公子,固伦公主正在来的路上,一脸杀气腾腾地说要找王使节。”

墨承觉着有点奇怪,还想问个明白,没想到那固伦公主已经杀进来了。

固伦公主首先看到了墨承,打量了他一会,说道,“你就是西昌国的使节?”

墨承笑道,“草民墨承见过公主。”

听到名字,固伦公主知道那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便扫视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凉亭边的皇甫钢。

看到皇甫钢,固伦公主当即愣住了,刚刚那杀气腾腾的气势瞬间湮没了。

固伦公主走到皇甫钢面前,一脸娇羞道,“你就是西昌国的使节?”

皇甫钢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就没有应话。

固伦公主笑道,“传闻你是个小神童,弱冠之年荣登状元之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皇甫钢却道,“公主认错人了,你刚刚说的人是王使节,不是我。”

这话一说,固伦公主愣了愣,反问道,“你不是王慧侦?”

皇甫钢摇摇头道,“不是。”

此时,玉麒麟和王慧侦似乎也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出来,两人出了客厅走在廊下。

固伦公主一眼看去他们,指着他们道,“你们谁是王慧侦?”

看着公主瞬间又升起的无名火,玉麒麟很不地道地指着一旁的王慧侦道,“他就是。”

固伦公主马上走到王慧侦面前道,“你为什么要说我四哥不如你,你这样诋毁我四哥有意思吗?”

王慧侦愣着,看着公主没有说话。

公主又道,“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四哥也不赖。他就是身体弱了点,要不然早就是状元郎了,你以为只有你是最年轻的状元,这样很了不起吗?”

王慧侦看着她滔滔不绝的话,自己完全愣住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又道,“虽然你是四国闻名的最年轻有才的状元郎,但是也不能诋毁我四哥啊。……”

一旁的墨承看着固伦公主瞬间火力全开的模样,不禁好笑起来。

看着固伦公主刚刚对待皇甫钢和现在对待王慧侦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墨承知道那公主肯定是喜欢上皇甫钢了。

可是以那皇甫钢那榆木疙瘩的脑袋,他拒绝公主的模样肯定很好笑。

墨承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出大剧,公主哭得梨花带泪,一旁的皇甫钢却一脸严肃地拒绝。这样的场景,想想也觉得兴奋异常。

忽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墨承唇角扬笑。

看来可以借住一下公主这个助力,让他们早日表露各自心意也是好事。

既见君子,胡云不喜 17

在寺院里休养了几天,直到法会结束,胡光平这才和史君子一同返回太学。

伤势虽不太重,却也不宜太过劳累,所以回去的路上,史君子特地让驾马的车夫走得慢点。

于是,原本只要一天的路程,史君子和胡光平硬是走了三天。

不过,胡光平倒也挺享受这种慢悠悠的走法,去到每一处地方都可游玩一下,其实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

两人回到太学的时候,虽说想低调点,然而皇上派人远途保护的护卫却早一步到太学通知了,所以太学山脚下尽是迎接的人。

宋萌早就等着,就盼着他的四哥早点回来。

明轩虽心里不好受,可也没表现出来,还是高高兴兴地陪着宋萌到了山脚下去等着。

马车总算是姗姗来迟,看到马车的时候宋萌那一脸兴奋的劲头,让明轩的心又沉了沉。

一旁的明深悄声在明轩耳边道,“小王爷,让你怂,该出手时就出手。”

明轩没有应话,只一脸凶狠地瞪着他。

明深被这可怕的表情吓到,转身逃了。

史君子先下了马车,看着一众迎接的太学生和老师有点受宠若惊。

宋萌率先迎了上去道,“四哥,听说你们遇到了刺客,没受伤吧?”

史君子笑着摇摇头道,“我没受伤。”

史君子说完,转身想要扶着胡光平下马车,可不知为何,胡光平却忽然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从另一边下了马车。

史君子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而胡光平却随着众人离开了。

胡光平下了马车,第一迎上去的便是侯三隆,他看到胡光平受伤的手,吓得一惊一乍。

沈修文瞪了他几眼,侯三隆这才安分了点,不在继续废话连篇。

胡光平随着众人一起走往山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史君子。看着史君子与其他人一脸亲密的模样,胡光平就心底不痛快了,所以情不自禁便耍了性子,什么也没跟史君子说便离开了。

众人看着两人这模样,太学里关于他们两个不和的传闻便更是宣扬得更甚了。

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两位主角离开,韩世初便唇角带了笑意,似乎看穿了一切似的。

韩寻说道,“他们两个不会更加不和吧?”

韩世初笑着摇摇头道,“你们简直就是眼瞎。”

你们哪里看到他们不和,明明就是吃醋好吗?

韩世初的内心闪过无数句这样的话,但这样的话还是先藏着比较好,毕竟这地方还是少说话为妙。

韩世初一脸兴奋地离开了,韩寻跟在他身后,也是开心。

虽然不知道韩世初为什么开心,但是韩寻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开心。

前些日子,自从韩世初知道谢公子的婚事之后,便一直闷闷不乐,韩寻知道韩世初是喜欢那谢公子的。

只是,韩寻也没说什么,因为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显得多余。

毕竟韩世初喜欢谢公子这件事情,对于韩世初自己而言也是件难以启齿的话吧,毕竟喜欢男子并不是件值得光彩的事情。

可是,韩寻却又觉得,自己喜欢韩世初却是件光彩的事情,虽然他也没敢开口对韩世初说出实话。

韩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但是他已经不在意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很明确自己的感觉。

即便会遭受很多磨难,会得不到其他人的理解,韩寻觉得,只要能让自己默默守在韩世初身边就好了。

虽然爹娘很希望自己可以早日成亲抱孙子,但是韩寻却觉着,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在他心里,只有韩世初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韩世初也不知道韩寻心底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地兴奋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情。

谢洵的婚事对韩世初的打击太大了,压抑了许久,终于好不容易有件有趣的事情能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这实在是太好了。

韩世初正开心着走回去,却被一声惊呼吓到了。

“世初,世初……”

韩世初转身一看,让他觉得更加惊讶的是,居然看到了好友,筱灵。

看到筱灵的出现,韩寻愣了愣,随即又更加心塞起来。

虽说韩世初喜欢谢洵,可他们好歹都是男人,总有些许顾忌。韩寻倒不至于那么心塞,然而筱灵却是个漂亮可爱的姑娘,这情况可让韩寻一向淡定的心变得不淡定了。

韩世初曾经开玩笑似的说过,要是以后没找到合适的人,就把筱灵娶了。

韩寻觉得,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筱灵许久不见韩世初,两人见面分外兴奋。回到住处,韩寻虽不情不愿,却被韩世初打发出去了,屋里便只有筱灵和韩世初。

筱灵看着韩寻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韩世初有点不明所以。

筱灵道,“初姐姐,不如以后你就嫁给韩寻得了,他对你可谓一往情深。”

“咳咳咳……”韩世初刚刚喝着水,被这话吓到差点噎死了。

筱灵替韩世初拍着后背,说道,“姐姐干嘛那么激动?”

韩世初没有应话,筱灵又道,“姐姐也知道谢大哥的婚事吧?”

听到这话,韩世初点点头没有应话。

筱灵便道,“姐,其实谢大哥也没那么好,你就别纠结了。其实,最适合你的人一直在你身边,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韩世初笑道,“知道你是小神捕,不用揣测我的心思了。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韩家就是我的一切,而我注定得背负这个包袱一辈子。嫁人这事情,对于我来说,实在有点遥远。”

筱灵却道,“姐姐,你不是常说,人定胜天吗?”

韩世初苦笑了一下,回道,“即便人定胜天,但是我却只能输给我娘亲,输给了韩家的包袱。”

筱灵没有接话,毕竟韩家是皇商,从一开始韩世初母亲让她变成男孩子开始,这已经是欺君之罪,所以这辈子她也只能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韩世初这辈子只能是个男人,就因为韩家的荣耀名利。筱灵虽见过韩世初娘亲几次,可是却莫名怕她,因为筱灵觉得,一个女人过分能干的话会让人有股莫名的压迫感。

而韩世初的娘亲恰巧就是这样一个人,所以筱灵会怕她。

当然,从另一方面而言,筱灵觉得她母亲非常厉害。

韩家的家业在她娘亲手中不仅没有亏损,而且年年富余,当年韩世初父亲离世之时,韩家的人曾经想过谋夺财权。当然,被韩世初母亲收拾过干净。

当年,韩世初母亲刚刚生下她,便直接把她当男孩子养了。因为,要是没有韩家香火的继承,韩家皇商的位置就得拱手相让。当然,韩家宗亲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觊觎着韩家财产。

这些事情,筱灵听韩世初说起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的揪心。

她很难想象,韩世初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的。

筱灵忽然想起刚刚跟韩世初认识的时候,虽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偶尔间眉宇流露出的忧伤,筱灵看出来了。

彼时,筱灵喜欢的是谢洵,以为他们不过是好友这才故意接近了韩世初。

然而,后来的偶然发现,韩世初居然跟自己一样是个女孩子。于是,他们便开始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后来的后来,筱灵觉得谢洵并不适合自己,却没想到,韩世初却一直喜欢着。

“灵儿,你说我以后要怎么办?”

“初姐姐,你想离开这里吗?”

韩世初曾经想过无数次离开韩家,但却没有这个勇气。

“想过,但是……”

后面的话韩世初没有说,筱灵却明白。

对于韩世初而言,韩家就是她该背负的东西,割舍不下。

“初姐姐,我难得进太学一回,带我四处走走吧。”

韩世初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笑着点点头。

两人出了院门,筱灵性子活泼,一个劲就走在前面,倒着走路,面对着韩世初。

两人说笑着,却不料有人忽然从路边的竹林处窜了出来。

韩世初想要提醒的时候,两人已经撞到一起。

筱灵是倒退着走路,所以撞到来人的时候,她便四脚朝天地躺在某人身上。

而刚刚才从竹林窜出来的侯三隆,则被压在地上,与大地亲密接触。

跟在侯三隆身后的沈修文,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忙把筱灵扶起,一边扶一边问她有没有摔着哪里?

一边还在笑的韩世初愣了许久,这才跑过去。

侯三隆也被沈修文扶着起来了,相较于侯三隆的冒冒失失,沈修文站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君子形象。

筱灵看着沈修文出神,一旁的韩世初笑道,“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筱灵假装生气打了韩世初的头顶一下,说道,“有你这么欺负我的吗?”

韩世初笑道,“你筱灵大小姐一身武功了得,我能欺负得你?”

筱灵跺跺脚,嗔怪道,“还说?”

韩世初知道她肯定是一眼看上了沈修文,所以才不敢动手动脚,要是平时,她早就追着自己满大街跑了。

韩世初也不继续笑话她,说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韩世初先向沈修文和侯三隆道,“两位同窗好,这是筱灵,我师傅的女儿。”

然后又向筱灵介绍了一下,韩世初看着她盯着沈修文看的眼神,简直快笑死了。

韩世初笑完后,便道,“要不要请两位同窗到我住处坐坐?”

沈修文说道,“舍弟顽劣,让舍妹受惊,在下抱歉。况且,三隆刚刚估计摔伤腰了,所以我还是先带他回去擦点伤药。”

韩世初笑着送走了两人,再看看一边的筱灵,她确依然看着沈修文离开的方向。

“还看,人都走了。”

筱灵看着她道,“初姐姐,我好像喜欢上那个人了。”

韩世初笑道,“看出来了。”

韩世初看着她一脸娇羞的模样,心底里满是羡慕,因为可以这么直率地说出自己喜欢的人,对于韩世初而言简直就是一件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你们在这里站着干什么?”

韩寻的话让韩世初和筱灵都回神过来,看着他异口同声道,“没干什么。”

然后,韩世初和筱灵就对视一眼笑了起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韩世初送走了筱灵,韩寻和韩世初两人走在山路上,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韩寻看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即便知道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但是这样的相伴却也是好的。

但愿他们以后也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两人回到山上,韩世初觉着往常都是韩寻替自己去膳食堂拿饭菜,既然今天刚好顺路也就一道去了。

然而,没想到刚刚进了膳食堂,韩寻和韩世初便被那围成一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韩世初天生喜好热闹,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喜欢走,这不韩寻还没来得及拉住他,韩世初便已经走了过去。

虽还没走近,但听着声音,韩世初不由得笑了,被人团团围着的人不就是那个,爱出风头的扬文武吗!

“下个月皇上寿辰,估计着我们也有机会进宫贺寿了。”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地追问,韩世初唇角一抽,又是故意吊人胃口的把戏,亏他每次还玩得乐此不彼!不过,似乎赶上了八卦,貌似这八卦刚刚开场,不错不错。

韩世初这样想着,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扬文武便继续道,“据我打听回来的消息,那是因为皇上为了迎合南越国的使臣。”

“那南越国的使臣是什么人,皇上居然要迎合他?”

四周议论声又起,扬文武又顿了顿,韩世初非常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

待议论声差不多的时候,扬文武这才继续道,“这南越国麒麟皇子的称号你们可知道?”

议论声又起,而且比刚刚那些议论声大了好几倍,韩世初虽有点不耐烦,但是这麒麟皇子的名号的确大,所以也曾经听说过他的事情。

据说,那麒麟皇子出生时口含白玉麒麟,故而称。又据说,那皇子是个断袖,差点把他父亲,南越国的帝王,生生气死。

然,那麒麟皇子是那南越皇室唯一的皇子,所以那南越国皇上虽生气,确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所以,南越国举国上下,断袖之癖兴起,全因这麒麟皇子的功劳。

所以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整个国家带入了另一种风尚。

这是韩世初对他的评价,当然,这话只能偷偷说,毕竟这样的风尚在东临国却是大受鄙夷的。